第二十八章(第4页)
“我在想……你讲得真好。比赵老师讲得都好。”陈崢说。
林晓芸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铅笔在草稿纸上乱画著,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圈圈套著圈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你要是想学,以后每次来县城,我都可以教你。”
“好。”陈崢说。
这时候,林晓芸她妈从厨房里端著一盘炒花生出来,放在桌上。
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崢,嘴角翘得老高,眼角的褶子挤成一朵花:
“崢娃子,中午別走了,在这吃。阿姨燉了排骨。”
“阿姨,不了,我还得去看赵老师。”
“赵老师跑不了。你吃了再去。”林晓芸她妈把花生往陈崢面前推了推,“尝尝,自家炒的,放了盐和花椒,香。”
陈崢不好再推辞,拿了一颗花生,剥开,放进嘴里。花生炒得酥脆,咸香適口,嚼起来满嘴香。
“好吃。”他说。
林晓芸她妈满意地笑了,转身回厨房了。
林晓芸坐在陈崢对面,两只手托著腮帮子,看著他吃花生。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崢哥,我听说你们村里有个南湾,湖底有条沉船?”
陈崢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说的。他说白洋湖南湾那片水域,几十年前沉过一条货船,船上装的是粮食和布匹。
还说有人下水捞过,没捞著。这事在县誌上有记载。”
县誌。陈崢心里动了一下。
他爹说的那条沉船,林晓芸她爸也知道,县誌上还有记载。
这说明那条沉船是真的,不是他爷爷编的故事。
“你爸还说什么了?”陈崢问。
“没说別的。就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跟我妈说起白洋湖的掌故,提到了这件事。
还说那条船上可能有一批金银,是船主从省城带回来的,想在家乡置办田產。
后来船沉了,金银也没了下落。”
陈崢的心跳快了半拍。船主从省城带回来的金银。
他爹说的“金子”,林晓芸她爸说的“金银”,对上了。
“县誌上有没有写沉船的具体位置?”陈崢问。
“没写。县誌上只说『白洋湖南湾水域,没说具体在哪。我爸说,那条沉船的位置,只有当地的老渔民知道,但知道的人差不多都过世了。”
陈崢沉默了一会儿。
他爷爷刻了一个“十”字记號。
但爷爷也过世了。现在知道那个记號的,只有他爹陈老三。
而他爹只跟他说了“南湾最深的那片水域,靠近芦苇盪西边,水底下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著一个十字”。
这片水域不小,真要找,得花不少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