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4页)
陈崢说著,拿起一个穿好猪肝的甲鱼鉤,轻轻地放进水里。
鉤子沉下去,尼龙线从手指间滑过,哧哧地响。
等鉤子沉到底了,他把尼龙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轻轻提了提,確认鉤子没有掛在水草上,然后把线的另一头拴在芦苇秆上。
“线的长度也有讲究。水深一尺,线留一尺半。
太短了,鉤子悬在半水中,甲鱼够不著。
太长了,线堆在水底,甲鱼咬鉤以后乱窜,线容易缠在水草上,
到时候连鉤带线都得丟。”
陈崢一边下鉤,一边讲。陈嶸蹲在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下完第五个鉤,太阳出来了。
先是一道红光从东边的芦苇盪后面透出来,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然后太阳慢慢露出来,像一颗咸蛋黄。
湖面上的雾气被阳光一照,变成了淡金色,飘飘渺渺的,好看得很。
“哥,咱下这么多鉤,能抓著不?”陈嶸问。
“说不准。甲鱼这东西,比鱼难抓。
鱼是成群结队的,甲鱼是独来独往的。
一片水域里,能有一两只就算运气好了。”
陈崢把最后一个鉤下完,把线拴好,直起腰来,
“不过南湾这边水草多,螺螄多,甲鱼爱待。
咱下的这几个点,都是好位置。能不能抓著,就看运气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有数。
南湾这片芦苇盪,是白洋湖甲鱼最多的地方。
因为这片水域地势低,水草密,太阳晒得透。
水底的淤泥又肥,螺螄、河蚌、蚯蚓多得是,甲鱼在这儿不缺吃的,所以个头都大。
他爹当年就在这片水域抓过好几只大甲鱼,最大的一只十二斤,卖了不少钱。
只是上辈子他爹抓甲鱼的时候,他不在旁边。
他在城里打工,接到他爹的信才知道这事。
信是他爹托刘禿子写的,歪歪扭扭的几行字:
“崢娃子,爹在南湾抓了只大甲鱼,十二斤,卖了三十多块。
家里都好,別惦记。”
他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后来搬了好几次家,那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丟了。
“嶸子,咱在这儿等一会儿。甲鱼咬鉤没鱼那么快,得给它时间。”
陈崢把桨横在船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贴饼子,掰了一半递给陈嶸,
“吃吧。边吃边等。”
陈嶸接过贴饼子,没急著吃,先放在膝盖上,眼睛还是盯著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