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鱼塘(第5页)
陈崢把书合上,压在枕头底下,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他听见陈老三翻了个身,咳嗽了两声。
窗外的蛐蛐叫得正欢,一声长一声短。
第二天天刚亮,陈崢就起来了。
他从门后拿出那把老旧的捲尺,铁壳的,表面生了一层锈。
捲尺的布面有些地方磨得看不清刻度了,但还能用。
陈嶸已经起来了,蹲在院子里等他,手里拿著一把镰刀,刀口磨得鋥亮。
陈老三也起来了,披著外套,脚上蹬著解放鞋,手里拎著一把锄头。
“爹,您真去?”陈崢问。
“说了去就去。走吧。”陈老三把锄头往肩上一扛,率先出了院门。
三个人出了门,往村东头走。
那块低洼田在村子东边,靠近白洋湖,有三亩多。
地势低,一下雨就积水,种啥啥不成,荒了好几年了。
村里人都说那块地是废地,种不了庄稼。
可陈崢清楚,那块地用来挖鱼塘,再好不过。
离湖近,引水方便,地势低,排水也顺。
三亩多的水面,养个几千尾鱼不成问题。
走到地头,陈崢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地里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狗尾巴草,灰灰菜,蒺藜,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
露水很重,草叶子上都是水珠,裤腿蹭上去,湿了一大片。
陈老三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弯下腰,一把抓住草根,连根带土薅起来。
“先把草清了,不然没法量。”
“嶸子,你从那边开始割草,爹和我从这边割。割完了再量。”
陈崢把捲尺放在地上,接过陈嶸手里的镰刀,弯腰割起来。
镰刀下去,咔嚓一声,草齐刷刷地断了。
草汁的腥味混著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老三没拿镰刀,他力气大,直接用手薅。
一把下去,一大蓬草连根拔起,甩到田埂上。
陈嶸也弯下腰,一把一把地割草。
三个人割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地里的草割完。
陈崢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的,晒得人脑门发烫。
地里的热气蒸上来,跟蒸笼似的。
“哥,喝水。”陈嶸把水壶递过来。
陈崢接过来,灌了两口,把水壶递给陈老三。
陈老三接过水壶,仰脖子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把水壶掛在锄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