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轿车(第2页)
男孩撕开纸皮,咬了一口,冰碴子嘎嘣响,吃得眉开眼笑。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眼睛盯著那根冰棍看了好几秒。
然后別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的电线桿子。
电线桿上贴著一张寻人启事,纸已经泛黄了,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陈崢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那个卖冰棍的妇女:“来两根。”
妇女接过去,从箱子里掏出两根冰棍递过来。
陈崢把一根塞给张建国,一根自己撕开。
张建国愣了一下,接过冰棍,没急著吃,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冰棍纸上的水珠顺著指缝往下滴。
“阿崢,你挣钱也不容易,还给我买冰棍。”
“吃你的。两分钱一根,又不是买不起。”
陈崢咬了一口冰棍,奶油味淡淡的,有一股凉意,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
上辈子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夏天热得受不了,他也买冰棍吃,
五毛钱一根,比这个甜,但吃不出这个味儿来。
张建国这才撕开冰棍纸,咬了一口,咧嘴笑了:“甜!”
两个人一人一根冰棍,推著板车往前走。
阳光从梧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蝉叫得更欢了。
到了汽车站,陈崢把板车寄存在车站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看门的老头收了五毛钱,给了一张手写的寄存条,上面盖了个红戳戳。
两个人上了班车,往白洋镇走。
车上人多,挤得满满当当。
陈崢把鱼筐护在脚边,两只脚夹著,怕被人踩了。
张建国站在他旁边,一只手吊著车顶的拉环。
另一只手撑著座椅靠背,把人圈出一个小空间,给陈崢和鱼筐腾地方。
车晃得厉害,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张建国被晃得东倒西歪。
到了镇上,两个人下了车,往卫生院走。
走到卫生院门口,陈崢愣了一下。
卫生院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头竖著一根天线,车身鋥亮。
镇上很少见到这种车,平时连拖拉机都稀罕,更別说小轿车了。
几个路过的村民围在车旁边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有个老汉还伸手摸了摸车头,旁边的人赶紧拉他,说別摸別摸,摸坏了赔不起。
陈崢没多想,推门进了卫生院,上了二楼,往赵德明的病房走。
病房的门开著,里头床铺收拾得乾乾净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床头柜上的东西都不见了,搪瓷缸子,饭盒,苹果,全没了。
一个护士正在换床单,把旧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推车下面的布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