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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背影(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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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崢,你说这世上,咋就有这么多苦命的人呢?”

陈崢没回答。

他想起上辈子,赵德明走的那天,赵小军跪在灵堂前头,一声都没哭。

就是跪著,跪了整整一天。

他娘拉他起来,他不肯,就那么直挺挺地跪著。

膝盖底下垫著个旧蒲团,蒲团都跪穿了。

后来他娘跟人说,小军那天晚上回去,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赵老师这病,得住几天?”张建国问。

“大夫说得看情况,至少得一周。”

“一周?那医药费……”

张建国挠挠头,“我回去再跟我娘说说,看能不能再凑点。”

“不用,我来想办法。”

陈崢说,“螃蟹还能抓,鱼还能打。一周的时间,够了。”

张建国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赵德明的烧退了一些。

脸上有了点血色,不像刚才那样白得嚇人了。

呼吸也平稳了,喉咙里那口痰似乎化开了,不再呼嚕呼嚕地响。

陈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坐了一夜,腰酸背痛的,脖子咔吧响。

“建国,你在这儿守著,我回去一趟。

拿点东西,再看看赵老师家里还有啥要收拾的。”

“行,你去吧。这儿有我。”

陈崢出了卫生院,天刚蒙蒙亮。

街上瀰漫著一股煤炉子的味儿,还有早点铺子飘出来的香味。

路边上,一个老头正拿著大扫帚扫街。

哗啦哗啦!

尘土飞扬。

他沿著街道往湖边走去,脚步很快。

走到镇口的时候,看见路边停著一辆自行车,二八大槓。

车架上绑著个帆布包,车铃鐺被人拧走了,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底座。

他正想著怎么医药费的事情,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哎——前面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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