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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教诲(第5页)
走一天快五分钟,可他们家从来没调过。
“你今儿个下湖,我不拦你。”
陈老三终於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但你得记住,咱家是靠水吃饭的。
这白洋湖养了咱家几辈子人,你得敬著它,不能由著性子来。
湖里头的东西,你拿多少,它心里有数。你拿多了,它下次就不给了。”
“晓得了,爹。”
“还有,”
陈老三说到这儿,手指在缸子边上摩挲著,指甲盖里嵌著黑泥。
那是长年累月泡在湖水里,很难洗掉,
“你娘身子不好,你知道不?”
陈崢心里一紧,像被谁攥了一把。
上辈子,他娘是五年后走的。
胃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没撑过三个月。
那几个月,他爹一夜之间白了头,跟湖面上的霜一样。
他那时候在城里打工,工地上的活计走不开。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他娘已经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像一张纸片。
盖著被子都看不出底下有人。
脸上的颧骨支棱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可她见了他,还笑著说:“崢娃子回来了?吃了没?娘给你做饭去。”
说著就要撑著坐起来,胳膊撑了一下,没撑动,又倒回去了。
那是他娘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他娘就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静。
他爹端著粥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凉了。
粥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粥洒了一地。
他爹就蹲在那儿,一片一片地捡,捡起来又掉下去,手抖得厉害。
想著,陈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扎手。
“娘咋了?”
“你娘胃不好,这几年老说胃疼。
我让她去镇上看看,她不去,说没事,忍忍就好了。”
陈老三说著,端起缸子想喝一口,又放下了,手指在缸沿上敲了两下。
篤篤!
“爹,得去。”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