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页)
柳情觉着指尖都叫他捏得红了,不由挣了挣,嗔道:“小殿下,您急匆匆的,到底要领我去哪儿?”
太子手一指前方,眼底透出几分得意:“喏,到了。”
两名内侍悄立在前,一个打起珠帘,一个侧身护挡,不过眨眼工夫,两人便坐进了帐幔后面。
此处所在甚是巧妙,恰在灯影暗处,又临着戏台。从内望去,外间宾客百态、台上戏文喧阗,皆一览无余;外人视之,只看得见珠光摇曳,难窥帘后分毫。
一帮老臣犹在殿中高谈阔论,怎知他们寻苦苦觅的太子正藏在咫尺之遥。
太子正觉口中乏味,双手发痒,一眼瞥见周寺卿案上摆着盘新进的杏仁酪,趁他背身与人高谈阔论,顺手端了过来。
不料周寺卿说了几句便住了嘴,太子急中生智,从中拈了两块留下,反手将余下的连盘摁在邻座谢老将军案上。
周寺卿回席见盘中空空,自己那御赐的甜食摆在老将军手边,当即沉下脸来:“你是何意?”
谢老将军正专心看戏,忽被质问,一头雾水:“周大人何出此言?”
“这杏仁酪是御赐之物,将军若要享用,直说便是,何必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周大人是老眼昏花,还是存心诬陷?满殿珍馐当前,本将至于贪图你这口残羹?”
“呵,人赃并获还要狡辩!莫非这碟子是自己长了腿,主动跑去攀附将军的?”
二人争执不休,声浪渐高,连丝竹声都压了下去。太子在帘后咬着偷来的糕饼,差点笑呛了气,忙把另一半塞进柳情嘴里,挤着眼睛直指那俩老糊涂。
坐在上首的李嗣宁暗骂两个老朽不成体统,唤来乐班首领,低声吩咐两句。
不过片刻,戏台上笙箫转调,奏起《将相和》的段子。正吵得面红耳赤的周、谢二人闻声,抬头对上彼此狰狞面目,霎时醒过神来,双双僵在原地。
太子眨着杏眼,小声嘀咕:“两个老头方才还吵得恨不得揪了对方胡须,怎地一出戏就哑火了?”
柳情解释道:“我的小殿下,这《将相和》唱的是廉颇负荆请罪、蔺相如为国让贤的佳话。乐工奏这出,是要点拨他们,同朝为官,当学古人胸襟,莫要为些许小事当庭失仪呢。”
小太子哪里听得进这些,倏地蹦起身子,一指戏台:“快瞧!那老将军要背柴火棍来认错啦!这木刺扎在后背上,也不知疼不疼。”
台上老生背着一捆荆条,对着满堂宾客,抑扬顿挫地唱起来。
小太子听在耳里,觉得那摇头晃脑的模样煞是有趣,也扯着嗓子跟着哼哼。
柳情被他唱得耳根发麻,在心里宽慰自己:自家的小殿下唱戏,便是唱得如鬼哭狼嚎,你也得当作是仙童在云端练嗓子。
小太子哼一会儿便止住,揪了他一撮头发,叫道:“先生快看!那老生眼神凶得紧。”
柳情举目去瞧,台上老生右手往背后荆条丛中一探,掣出一柄尺余长的短刀,刺向御座:“狗皇帝纳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老将军劈手夺过身下凳腿,横架住刀刃,声若洪钟:“禁卫军何在!速速护驾。”
那伙逆贼不惧禁军威势,手中刀剑舞得呼呼生风,逢人便砍,遇障即劈,直杀得殿中血雨纷飞。
乱局之中,一顶乌纱帽不知从哪位大人头上滚落,转瞬被几只慌乱的官靴踏得稀烂。
几位老臣刚要往桌下躲藏,不料早有手脚伶俐的年轻官员蜷缩其中,急得他们跺脚长叹。
-蒂蒂裘正利-
柳情一把按低小太子身子,低声道:“殿下别抬头,一切有我。”
忽有一个太监回过头,招手大叫:“快随奴才往这边来!”
三人方疾奔数步,对面廊下已靴声雷动,是逆贼从两头包抄过来。
柳情暗叫一声苦,急拽太子膀臂,侧身撞开一扇小门,滚进戏台后台里。
内里面具森然,戏服垂挂,他眼锋一扫,觑见墙角倚着一杆红缨长枪忙抄枪在手,同时扯开个空箱笼,将太子往里一塞,道:“藏好了!”
太子犹伸手欲探,箱盖啪地落下,正夹着他指尖,疼得一缩,老实不动了。
柳情闪至门边,自门缝中往外一张,为他们引路的太监已被逆贼掳住,一贼人厉声喝问:“小殿下藏何处?从实招来!”
那太监面如土色,抖衣而战,只道:“不……不知……”
柳情更不迟疑,腕子一送,长枪疾刺而出,正中歹人咽喉。
其同伴尚未不及惊叫,他已抽枪反身,又了结一个。
那太监到阎王殿前打了个转,双腿早似一滩稀泥,再立不起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