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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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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吩咐:“小砚,外头风大,你代我送送陆大人吧。我怕他路上……”

“不必,小砚你好好守着他就行,”陆酌之忍着泪,阔步离开,“这路,本官走惯了,闭着眼也认得。”

浓稠的夜色里,一只失了伴的孤鸟在檐角盘旋,发出几声咕咕的啼叫。

鸟声是哀伤的,屋内屋外的两个人,心境也是一般无二的凄凉。

屋里说着不送客的人,还是挪到了窗根底下,朝着外头张望。

屋外要走的的人,始终不敢回过头,自然也没有瞧见,那扇透出一点昏黄灯光的窗户后面,有一道久久不曾挪开的目光。

乌雉马驮着它落寞的主人,转眼消失在林荫道苍茫的尽头,再不见踪迹。

翌日,陆府仆从捧着朝服冠带,伺候太傅穿衣。

老爷子对镜正了正麒麟补子,忽觉廊下寂静得反常。往日这时辰,里屋早该传来洗漱动静。

他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去:“快去催少爷起身,莫要误了早朝时辰。”

小厮应声趋至祠堂,不消片刻,白着脸折返:“老、老爷!您快去瞧瞧。咱们院里、院里来了位和尚。”

陆太傅心中又惊又疑,自家府邸怎会平白无故闯进个和尚来?

他忙拔步匆匆赶往庭院。

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一个仅着素白中衣的年轻人正跪在院子中央,他背脊挺直,像一株青松,孤峭地立在一片朦胧里。

陆太傅想上前看清那跪着的人是谁,身旁的管家一脸惶急,欲言又止地伸手拦了一下。

这时,晨风穿廊而过,漫天的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天光骤然落下,照见个光可鉴人的头颅。

那头皮泛着青湛湛的冷色,显然是刚剃净,连受戒的香疤都还没来得及烫上。

太傅眯起眼,冷嗤道:“我当是哪位得道高僧降临寒舍,原来是我陆家出了位六根不净的活菩萨。”

终于,那僧人转过身来。

一张脸憔悴得没了人色,正是陆酌之。

他双手高擎着一条牛皮鞭子,鞭尾垂下来,恰好触到冻硬的土地。

两片薄唇已冻得发青,轻轻一碰,呵出一大团的白气:

“逆子昨夜私开库房,窃药赠人。触犯家规,悖逆父命。请父亲赐家法。”

林郎种荷养娇夫

暮冬第一场雪落时,柳情的指节已能勉强屈伸。

待到春溪破冰,他的双手能捻起案上飘落的桃瓣。

入了夏,荷香一日浓过一日。

说起这满塘荷花,本是林温珏的心头好。他在后园子辟了一处十亩水塘。不养鲤鱼,不建曲桥,只种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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