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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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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两人一照面,便搂着彼此,诉说这些时日分离的苦楚。搂着,搂着,衣衫也离得七零八落。

醒来时,自是无比怅惘,恨不得再合上眼,跌回温柔乡里。

青砚听得他在屋里的响动,隔着帘子,禀道:“少爷可算醒了!林相差人送的花又到了。唉,他就知道送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柳情忙趿着软缎鞋,掀帘出去。

厅中案上供着个粉青釉瓶,里头密密插着各捧鲜花。玉兰亭亭,桃花艳艳,间着几枝青青柳条水灵灵鲜妍妍。

他拈起那朵新摘的玉兰,斜斜簪在鬓边。对镜照了又照,真是人比花娇,心中欢喜非常。

可想起那冤家远在浮州,纵有千般风情,又能说与谁听?一时气苦,拔下花儿狠狠掷在地上,咬着唇暗恨:“开得再鲜亮又如何?你又不在眼前,难道要我这花戴给木头瞧不成!”

怔怔发了会呆,忽瞧见那绫绢小衣还团在枕边,拎起时,嗅得股香甜气味,他忍不住腮晕潮红。想着若将此物连同一封体己话捎去浮州,肯定比金银锞子更显心意。

平日偷藏的那些银灰册子皆派上用场,他立即研墨铺纸,咬着笔杆,写下几行浪词。

【浮州湿热,虫蚁繁多,望你善自珍重,勤更衣,慎饮食。

自君别后,金陵夜寒,宿明孤枕难眠。每每忆君,便觉幽谷生津。犹似高台瑶琴,渴君拂弦久矣。

昨夜尤甚,取君旧衣,假作君器,然死物僵冷,虽具其形,不比君之万一。

君若怜我,策马速归!自当敞心迎凿,任君深耕。

随信附上贴身小衣一件,尽染宿明遗香。君可置于枕畔,聊慰寂寥。

玩闹之语,望能博君展颜一笑。

愚夫宿明】

待吹干墨迹重读,自己先臊得伏在案上吃吃笑起来。

纵是将来丢了官帽,单凭这笔风流文字,学着兰陵笑笑生写些风月本子,也够养他林宰相一辈子了。

于是,将那身滑腻小衣与信纸叠好,又用蓝布包裹扎紧,悄悄送往驿站去了。

信既送出,他心里松快了些,一时兴起,想起昨日六王爷与世子爷那场鸡飞狗跳的好戏,也不带随从,独自一人往那日的场地去了。

路上清风拂面,他闲闲走着,偶有几个洒扫的宫人远远瞧见他,垂首避让到一旁。

走到一处开阔草坡,六王爷养的那条宝贝细犬蹦了出来。它竖着尾巴,悠哉游哉地巡视领土。

柳情瞧着有趣,笑眯眯蹲下身,伸出手:“我的乖乖,你主子还在和世子爷掐架呢?连你这心肝儿都顾不上,叫你流落在外头?”

那细犬瞥他一眼,昂起脑袋,迈着四条细长的腿,趾高气扬地走了。

“嘿,小没良心的,白喂了你那么多肉骨头,翻脸不认人啊。”他碰了一鼻子灰,拍拍衣摆,不远不近地跟在那细犬后头。

今日倒要瞧瞧这狗东西是哪根筋搭不对,又要往哪儿去。

狗能钻的窄缝,人可未必挤得过去。这一路跟下来,不是被横斜的树杈勾去衣袖,就是被疯长的野草叶子绊住脚脖子。

他一面拨开碍手碍脚的枝叶,一面暗自好笑:柳宿明啊柳宿明,你好歹是个穿官袍、吃皇粮的,怎么昏了头,跟四条腿的畜生较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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