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说来也奇怪,那药膏似乎真有奇效。
涂抹上去没过多久,小张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悠长。
虽然体温依然很高,人也没有清醒,但至少不再痛苦地呻吟和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胡话了。
这一幕让围观的几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阿黎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惊异。
很快,李经理端着一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碗里是深褐色、冒着热气的药汁,味道苦涩中带着一股奇异的辛香。
阿黎接过碗,先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碗沿试温,然后用指尖轻拭了下,扶起意识模糊的小张,转了个圈,将另一边碗沿凑到他唇边,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将药汁喂了进去。
他的动作稳定而温柔,没有洒出一滴。
喂完药,他又静静地观察了小张一会儿,确认呼吸和脉搏都趋向平稳,才站起身。
“明天早上会退烧。”
他看向李经理,声音平静地宣布,“但这几天需要静养,不能劳累,尤其。。。”
他顿了顿,墨绿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绝对不能再进山,特别是后山。”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一定一定!我们记住了!”
李经理忙不迭地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太谢谢你了,小兄弟!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阿黎似乎并不习惯这种热情的感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药箱。
药箱合上,他拎在手里,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神情复杂的楚辞。
“我回去了。”他说。
“我送你。”
楚辞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阿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信则有,不信则。。。。。。
两人再次走入浓稠的夜色。
这一次,楚辞从同事那里借来了一个强光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崎岖的路面,光柱里尘埃和细小的飞虫在舞动。
月光完全隐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四野一片漆黑
只有瀑布永不疲倦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一般,震得人胸腔发麻。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比夜空更浓重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剪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西头的路上。
楚辞打着手电,光束随着脚步晃动。
他脑子里塞满了疑问,像沸腾的水。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和轰鸣中显得有些突兀:
“阿黎。”
“嗯。”
“小张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不是普通发热,那是。。。。。。”
走在前面的阿黎脚步未停。
沉默像山间的雾气一样蔓延开来。
就在楚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阿黎清冽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融入夜色:
“冲撞了山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