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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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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疼痛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猛烈,将他淹没、吞噬、碾压。

他开始踱步。

来回,来回,来回。

祭坛前的空地上被他踩出了痕迹。

然后他看见了一副棺材。

不,不是看见。

是“想起”。

那副棺材一直就在祭坛的一侧,靠墙而立,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巨石。

谢晏之前路过它的时候没有多看它一眼,可此刻,当他踱步到棺材正前方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那副棺材,盯着那漆黑的、沉默的、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棺盖。

然后,棺盖上出现了图画。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棺木内部向外渗透,一点一点地在木纹间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线条柔和而温暖,眉眼弯弯的,像是含着笑意。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侧,被画成了一种温润的墨色,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明净柔和。

那张脸是活的。

不是说她真的在动,而是说她太真实了。那些线条、那些光影、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捕捉的神态——全都在那里,全都被刻进了这副朴素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棺材里,像是有什么人用了全部的、不计代价的心血,才将这张脸从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记忆中抢救出来,永远地封存在这冰冷的木纹中。

谢晏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弯弯的眉眼,盯着那个温柔的、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包容的笑容。

然后,他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说不清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他莫名知道这个女人叫阮清如,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诚实,因为每一个儿童在人世间第一个记住的就是母亲,在儿童还未出生时就已经通过羊水与母亲产生了联系。

他的眼眶在发热,视线在模糊,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最深处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所有的防线。

那张脸动了。

一层温柔的、暖黄色的光从棺木中渗透出来,将整副棺材笼罩其中,那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外蔓延。

亲人

谢晏站在原地,盯着那副漆黑的棺材,盯着那片再也没有任何图画浮现的木纹。

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五指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已经消散的东西。

风从禁地的入口灌进来,吹动他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

那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渗进他被泪浸湿的皮肤里,冷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慢慢收回了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蜷缩回去,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握得那样紧,指节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女人捧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她掌心的温度还留在上面,迟迟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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