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第1页)
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还带着灰尘和血迹,可那双眼睛却没有怨毒,相反的,很平静。
白鸦把糖含进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他太久没跟人说话了,一时之间居然发不出声音。
那人见他没拒绝,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他伸出手指,在白鸦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就在这时——
“新货!别磨蹭!”
粗暴的喝骂声从实验台外传来,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猛地揪住那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出去。
对方猝不及防,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白鸦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对方被拖进对面的那个房间,死去了无数人的刑场。
玻璃墙总是如此清晰。
研究员们粗暴地把那人按在另一张实验台上,金属扣环“咔哒”一声锁死他的四肢。
那人挣扎了一下,短发散乱,却没有哭喊,似乎已经知道了这样没用,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白鸦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见研究员拿起一管药剂。
“不……”
白鸦终于发出了声音,长久的失语让这点声音细若游丝,几乎破碎在喉咙里。
那人却好像听见了声音,忽然偏过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向白鸦。
他冲白鸦笑了笑,那是释然的笑容,白鸦那个时候不懂,在那一天,藏青其实并不想活着了。
白鸦只是在心里跟满天神佛祈祷,因为他太小了,不知道神佛的具体名讳,说的奇奇怪怪,什么“斗战大圣”“上帝路西法”都出来了,但他很认真地在祈祷。
让那个人活下来吧,让他活下来吧,活下来吧……
但是他只看见针管狠狠刺入那人的颈侧。
液体推进。
那人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却硬生生把惨叫咬成了闷哼。
这就是他听见第一声真正的、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不是说话。
是撕心裂肺的、被生生压在胸腔里的嘶吼。
像野兽被活生生剥皮。
有时候白鸦会想,他们在交换声音这件事上也是做到极致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祈祷,藏青在痛苦的嘶吼。
于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他在实验台上嘶吼,而藏青大概在外面也会为他祈祷吧,哪怕只是因为愧疚。
在实验台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藏青,怨恨这个从来对他温柔,最后一刻却要对他心狠的男人,但他也会想,在他们认识那一天,藏青在实验台上也会怨恨他吗?
藏青,你对我有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