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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释前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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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习惯与不熟之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叔伯又需静养,又怎好去叨扰?”微生临钰轻轻叹气,话锋一转,“也罢,男女授受不亲。既如此,我现在动身回东海便是。只是往后你若再遇麻烦,我远在东海,怕是难以及时赶来相助了。”

“我连你的来历都一无所知,怎会容你与我同住一处?”终究是规矩为先,她纠结道。

他向前半步,月华霎时淌满肩头:“我微生临钰,已历十三万载春秋,现居东海竹云斋,蒙云芨真人点化入道。”

他忽然勾唇漾开一抹浅笑,眼尾眉梢都带着几分狡黠,话锋转得轻快,“此外门庭清寂,从未有红颜驻足。沧海桑田,也无遇余生之人,心中澄明无尘,清辉独映。”

这话落得突兀,瞬间搅乱了令璇的心绪。

她本还绷着戒备的神色,闻言猛地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倒让她先前的怒气都噎在了喉咙里。

“你胡说什么呢!”令璇不知所措,慌忙别过脸去,气愤道,“我问你来历,又不是问你别的,多嘴!”

她话完,身前突然覆来一片阴影。

微生临钰不知何时已走近,不等她反应,温热的手掌便轻轻抵在了她的额上。

“陈小姐,你脸怎么红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眉梢,带着微凉的触感,“可是着了风寒?”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令璇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快要蹦出嗓子眼,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禾姣抱着油纸裹着的荷包饭团,快步冲过来,伸手将令璇拉到自己身后,硬生生把两人分开,瞪着微生临钰:“男女有别,礼不可逾!你与令璇非亲非故,何以贴身相近,还动手动脚的?”

“姑娘误会了。”微生临钰收回手,荡间掠过一丝空落。

他望着那被刻意隔出的三尺之距,心头如被薄云轻掩,却仍持着温雅仪态:“我是见陈小姐面染霞色,怕是春寒侵体,故而冒昧试探下额温,实在是属于关切之举。”

禾姣压根不信,目光扫到他怀里抱着的被褥,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是干嘛?还抱着被子,难不成是想赖在这儿不走?”

“没办法,灵力受损,我现在如同凡人无异。”微生临钰话音刚落,便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肩头微微耸动,瞧着竟有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令璇见他这副模样,不忍得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安抚:“行了行了,你住下吧。”

“当真?”微生临钰的咳嗽骤然停了,方才的病弱模样一扫而空,神采奕奕得哪里还有半分不适。

令璇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骗了,抬手收回拍在他背上的手,嗔了他一眼,却又想到什么,笑道:“当然,你且放心住下。”

夜色渐浓,崇岚殿内只剩烛火摇曳,映得帐幔影子忽明忽暗。

令璇和禾姣并肩躺在里侧床榻上,被褥掖得严严实实,却都没怎么合眼。

微生临钰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说道:“陈小姐,我一定要睡在这吗?”

两人掀开帐角一看,他横躺在殿门内侧的地面上,被褥铺得简单,人就直直地挨着门槛,活像道“人形门槛”。

令璇板起脸,刻意压低声线:“你帮我们守夜有何不可?这崇岚宗虽有结界,但深夜难免有异动,你在这儿,有什么动静还能第一时间告知我。”

令璇说着,指尖凝起一缕微光,凭空出现一道雕花屏风,稳稳立在床榻与门口之间。

檀木框架雕着缠枝莲纹,素纱蒙面,恰好将内外视线彻底隔开,不挡光亮,也像楚河汉界。

“哎哟喂~微生公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禾姣的尾音像浸了蜜的丝线,在空气里慢悠悠地荡开,“令璇,今日的床铺怎的舒适又温暖,我刚躺上来就困了,令璇你也快睡吧,明日还要训练弟子呢。”

“禾姣,别闹了,乖乖睡觉。”

微生临钰望着那道雕花屏风,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眼底的狡黠骤然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阴鸷,方才的委屈与试探全是伪装。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早已盘算开来。

陈令璇虽防备心重,却到底容易心软。方才不过放低姿态示弱几句,她便松口允他留下。

眼下只需再装得温润无害,日日对她嘘寒问暖,哄得她放下戒心,让她对自己全然信任、言听计从,届时定能轻易取走她体内的力量。

等力量到手,这崇岚殿,这愚蠢的女人,还有那些天族人,都要一一清算,叫他们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阴狠已藏得无影无踪,只余一派清风明月般的温和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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