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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景辞深深地望了云霁一眼,就紧紧地拥住了他的身子,神经质道:“你要是死了,我们就一起死,云涣,你别想再摆脱我。”
云霁手上没有一点力气,推也推不开,只要任由沈景辞抱着,有气无力地骂道:“疯子……”
沉景辞阴恻恻一笑,“是啊,我就是一个疯子,你已经抛弃我一次了,就别想第二次,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
杜司清拉着一堆物资赶回来的时候就听说疫病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就连医圣云霁都不慎中招,更加弄得人心惶惶,他快马加鞭赶回来,将正在病帐中给染病百姓诊脉的陆梨强硬地拉了出去。
“你,你放手!”陆梨扯着杜司清的手腕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几番拉扯之下不仅没有松开,还把她的手扯疼,“痛——”
陆梨惊呼一声,杜司清瞬间就松开了手指,紧紧地捏着陆梨的肩膀,“阿梨,我们回去吧,不要待在北洲了,这里太危险了。”
“不行,现在,现在不能走,城中的百姓被感染了,师父也感染了,我不能在此时走,我走了,师父怎么办?他们怎么办?”陆梨摇着头,“你明明同意了,我可以留在这里的。”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连师父都被感染了,如果你再被感染了怎么办?!”杜司清赤红着双眸,声音都陡然间拔高了几分,看着夫郎震惊瑟缩的神色,又怕吓到了他,声音放得和缓了一些,喉头哽咽着,“你让瓜瓜怎么办?想让瓜瓜失去小爹爹吗?”
陆梨愣住了,“我,我不知道,可是我顾不了许多了,我真的走不开了。”
北洲城大夫本来就不多,战争死了一批,疫病又死了一批,剩下的都怕了,纷纷逃窜,真真留下来的没有几个,不知何时朝廷派来的御医才会抵达,如果自己再走了,北洲城就真的不成了。
“你想考取功名,为官做宰,难道不也是想要为衍朝为百姓做些什么吗?怎么可以因为一些挫折就撇开了呢?”
杜司清沉默了片刻,深深地望着陆梨,“陆梨,我只是在担心你,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不能出事,你是为了我才到北洲来的,我已经连累了你。”
如果杜司清真的想要走,当初被沉景辞救了之后他就有机会可以走的,什么路途有流寇什么行路难行都不是归不了家的借口。
“可是留下我们的是北洲啊,北洲离不开我们了,你为北洲提供粮草药材,提供了你能够给的一切,你帮他们重建家园,此时此刻也是需要我们的时候啊,”陆梨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见北洲深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忍心朝夕相处的城民还要忍受疫病的痛苦,如果他可以帮,他真的走不了,“瓜瓜,我已经对不起瓜瓜了……”
从家里不告而别的时候,从趁着瓜瓜熟睡之际悄悄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愧对于瓜瓜了,对瓜瓜而言他不是一个好爹爹了。
陆梨望着杜司清,握住了他的手,陈词恳切着,“司清,你让我试试吧,你让救救他们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会,不会染上疫病,”见杜司清的表情有所松动,又道:“我求求你了。”
杜司清静默良久,像是艰难地下定了决心,艰涩道:“等御医一到,你就走。”又开口制止了陆梨的话头,“阿梨,这是我的底线了。”
陆梨抿了抿嘴唇,“好。”
第64章
御医迟迟没有抵达北洲,不知道是道路难行,还是因为什么而耽搁了下来,就连该有的粮草也迟迟没有落实,幸好杜司清此行带来了足够的药材,全城都在烧艾抵御瘟疫。
自那日起陆梨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一刻不敢耽误地试药,整个北洲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每日恍恍惚惚地过着,不知道又过了几日,陆梨研制的药起了作用,云霁的烧终于退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陆梨把自己给累倒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梨睡了好久好久,自来了北洲之后就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
杜司清睡在陆梨的身边,紧紧地搂着他,只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梨从杜司清的怀里悠悠转醒,怀里的暖意让他舍不得放开,忍不住又蹭了蹭。
杜司清一下子就醒了,低头看着陆梨,浅声浅语道:“醒了吗?”
“嗯。”陆梨的声音有些闷闷,抬起头望着杜司清,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软软道:“我还是好累哦。”
“再睡一会儿吧。”杜司清吻着陆梨的额头,伸手拂开他额间的碎发,“饿不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要不吃些再说吧。”
“又偷偷藏了鸡腿吗?”陆梨轻笑出声,眼睛都弯弯了起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是啊,还多了几块排骨呢,犒劳犒劳我们功德无量的陆大夫。”杜司清轻柔地揉了揉陆梨脑袋就起身了,还贴心地给他披上了裘衣,以免受凉。
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到了陆梨的面前,香气扑鼻勾。引着味蕾。
城内物资匮乏,能有排骨和鸡腿已经不错了,汤汁拌饭更是一绝,色泽漂亮的汁水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让陆梨胃口都好了不少,一下子就吃了小半碗。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拌饭了。”陆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是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真是饿坏了。
杜司清的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本该在内院里悠闲赏雪吃着美味佳肴的小夫郎在北洲吃了许多的苦,不仅瘦了一大圈还憔悴不堪,眉宇之间满是疲色。
唯一能够值得安慰的是艰难刻苦并没有付诸东流,一切困难险阻得到了完美地解决。
陆梨喝掉了一碗萝卜汤,满足得擦了擦嘴巴,“师父怎么样了?”
“晚间过去问了问,世子说已经安稳了,汤药也分发了下去,有些症状轻的过了两个时辰就退烧了,情况都有所好转。”杜司清抚摸着陆梨瘦削的脸蛋,眼眸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又夹杂着几分崇拜与欣慰,“阿梨,你救了他们。”
陆梨垂下了眼眸,摩搓着瓷碗的边缘,“我也是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