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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阮阮倒吸一口凉气,“郎君打算怎么处理?”

陆梨的眸色暗了下来,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力气大到在手心留下来深深的痕迹。

陆家书房。

一碗已经凉掉的鸡汤被摆在了陆严的面前,陆严脸色铁青,又含一丝丝的不确信,疑惑道:“这里面真的有滑胎药?”

“父亲经营医馆多年,应该不会闻错,若父亲不信的话可以从外头找个大夫来。”他陆梨坐得又不显僵硬,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有些绷紧。

陆严自然是不乐意的,如果把家丑宣扬了出去,那么他苦心经营的好声誉就全都毁了,“为父自然是信你的,这个刘金花越发的不小心了,这样的药怎么能胡乱放!”

如此恶毒与严重的事情被陆严以“不小心”三个字轻轻地揭了过去,但陆梨却不愿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过去。

“这是我运气好早早地发现了,要是没有发现的话,这一碗汤药下去怕是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陆梨收回了手,握成拳,指尖用力到发白。

陆严喝了两杯茶水,“哪有那么严重了,你人就在医馆里,真出了什么事儿也能及时救治。”他依旧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梨哂笑着,“我自小便知道父亲严厉,却什么事情都能轻飘飘地揭过,我自是不愿看见父亲为这些污糟事而烦扰,可我如今到底算是杜家人,在陆家出了意外,无论什么缘由,杜家都不会放过陆家不会放过父亲,而父亲的名节、声望、清誉就全部毁于一旦了。”

想到了这一层的陆严脸色一僵,这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继而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被打断了。

“住进母亲昔日的房间,感慨万千,总是不禁想若母亲还在该有多好啊,总听人讲起父亲与母亲当年也是恩爱有加。”后四个字的音咬得极重,又觉无比恶心。

陆严的神情发生了转变,连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好似真的念起了母亲,“是啊,你母亲是我见过最温柔贤良的女子。”

“可惜母亲早亡,又可叹我那时候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帮不了母亲,不知母亲当年究竟是什么病症。”

陆严警惕起来,眼神变了几瞬,“是心悸。”

“用了什么药?”

“时间都都过去这么久了哪里还记得,我记得当初为了能让你母亲病好起来,还购买了不少人参,百年人参啊,都是好东西,可惜还是没有留得住你母亲的性命。”陆严摇了摇头捂着自己的眼睛,露出无比惋惜的神色,既懊悔又伤心难受。

陆梨无视了他装模作样的表演,“我想为母亲办一场法事,就在家中。”

陆严抬起头,双眸依旧清明,无一丝落泪的迹象,“这……也该如此的,你母亲去世都十五年了……”

“母亲离世已整十七年。”陆梨的眼底泛起波澜,心脏也在抽痛着。

陆严强有力地把刘金花拽进了房间,刘金花摔倒在了地上,“你发什么疯呢!”

“你是不是给陆梨下了堕胎药?”陆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压下自己的怒意。

刘金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丝毫没有惧意,“是又怎么样?他那样的贱种根本不配那么好的命,他要是死了就得给我们果儿让路!”

陆严终究是忍不住了了,狠狠地扇了刘金花一巴掌,然后瞪着她,“你竟然敢这么做!到时候一尸两命,我看你怎么收场。”

刘金花被扇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严,猛然间情绪失控地吼道:“你手上难道就没有人命了?!”

“你给我闭嘴!”陆严抬手又想扇去。

刘金花将脸迎了上去,死死地盯着陆严,“你打啊,我还就告诉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把你做的那些脏事通通抖落出去,让人都瞧瞧你这个温润慈悲的陆大夫到底是个什么伪君子!”

第53章

六月入夏,天气闷热,蓬草丛生,母亲的坟墓已经被杂草覆盖,开出稀稀散散的小花,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摆。

陆梨一一拔去了杂草,跪在了母亲的墓前,心中百感交集郁郁难平,伸手触及墓碑,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阿娘,是阿梨不孝,这么久了才来瞧您,您定当十分想念阿梨吧,”陆梨摆上了娘亲素日里爱吃的点心,声音哽咽着,“阿梨过得很好,和阿娘期望的一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没有人欺负阿梨,现在所有人都待阿梨很好,阿娘放心吧。”

陆梨用帕子一点点地擦去了墓碑上的灰尘,声音柔和,“前两日,阿梨梦见了阿娘,自阿娘去世之后就从未进过我的梦境,我也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许多事情,忘了陆严对阿娘的苛待对阿娘的狠心,忘了刘金花对阿娘的诋毁与咒骂,那些伤害都是无法磨灭的,他们都不无辜,阿梨不想陷入仇恨却也不想让阿娘依旧抱憾。”

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小花朵摇摇欲坠,吹得发丝乱飘,吹迷了双眸,滚出了泪水。

陆梨用力地用袖口擦拭着眼泪,像个委屈巴巴的孩子,可再也得不到娘亲的安慰了,也不会再有人叫他“梨梨宝宝,阿娘抱抱”,他吸了吸鼻子,“不说伤心事,阿娘一人在此处怕是孤苦伶仃,阿梨将阿娘迁入唐家祖坟可好?”他擦去了最后一丝灰尘,“外祖外母膝下孤单也十分思念阿娘,阿娘也好有人作伴不至于孤寂一人。”

风变得温和起来,轻轻吹动发梢,犹如母亲温柔的手缓缓拂过头顶,像是同意了此事。

陆梨浅浅一笑,“我为阿娘办一场法事,就在阿娘祭辰那日同时迁入唐家宗祠。”

站在不远处的杜司清磕完头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上前了,留有陆梨与母亲说话的空间,却还盯着陆梨的身影。

陆梨的身子不方便,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像只背了重重壳的小蜗牛,许是跪得太久了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杜司清赶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身子。

清风拂过,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坟上的一朵小花飘来,正在落在了他们的发丝上……

给陆果收拾房间的刘金花翻出了几封信,刚看了两封就被陆果发现了,他当即就伸手去抢,脸色都涨红了,“娘,你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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