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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恒病了一场过后身子骨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脸色不佳精神不济,但还是如往年一般举办家宴,邀约族宗亲友来参加,为了避免让人猜出端倪,将杜司源放了出来,对外只说王映梅病了,不宜见客。
此次宴席都是陆梨一手操办,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在杜司清的指点下也是办得有模有样,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杜司源被关了好一段时间,人瘦了一圈不说,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透露出阴沉死气的气息,杜司清派人暗中盯着他,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东麟县杜家人也来了,杜司源、杜元屿和小孙儿荟荟,杜怀老爷子因为腿脚不便就没有来,杜恒为此还惦念了许久,杜元屿的幼子刚出生不久不便坐车,与夫人都没有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爱说爱笑的年纪性格活泼开朗,把杜恒逗得哈哈大笑,抱在怀里稀罕着,还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杜元峥抱起了荟荟,送了他一对大大的玉镯子,想念地亲了好几口肉乎乎的小脸蛋,这段日子他太忙了,连小侄儿出生都没赶得回去,将包好的见面礼让杜元屿带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关系比较亲厚的旁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纷纷来给杜司清敬酒。
杜司清喝了几杯,等再斟满酒的时候嗅到了酒液的味道,杜司清的手顿了顿,同一时刻陆梨搭在了他的手臂往下一压。
“别喝。”陆梨凑近了些,附在杜司清的耳边,脸还挂着稀松平常的笑容,让人看不出破绽,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高道:“这酒不对劲,有股涩涩又甜得发腻的异香,不像是寻常的酒,我怕被人下了药。”
杜司清视线直接落在了神情有异的杜司源身上,然后宽慰地拍了拍陆梨的手腕,抬起手以宽袖遮面“饮”下了这杯酒。
片刻之后药效就发作了,杜司清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起来,一晃一晃地东倒西歪,整个人都靠在了陆梨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都灼热得滚烫到不行,陆梨表现得十分担心,让莫琪赶忙扶杜司清下去休息。
杜司源的唇边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吩咐身旁的仆从跟着杜司清一起下去,目光落在陆梨的脸上,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还未喝进口中就被新过来倒酒的仆从撞倒,杜司源凶狠地瞪着他,仆从吓得魂飞魄散,慌里慌张地又重新倒了一杯,杜司清直勾勾地盯着陆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恶寒之意从脚窜到头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借口身体不适也离开了席面。
所有人都在前厅热闹,园子里静悄悄的,北风呼啸而过留下了萧条寒意,陆梨紧了紧身上的裘衣加快了脚步。
穿过小花园时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捂住了嘴巴,他当即就挣扎了起来,又闻到了熟悉的冷冽的香气这才冷静了下来。
“嘘,是我,别出声。”杜司清松开了手。
陆梨比划着,「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看一出好戏。」杜司清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不远处的人影。
陆梨定睛一瞧发觉竟然是杜司源,人似乎是醉了靠着小厮的搀扶都走得歪歪扭扭,脚下虚浮得不行。
走至一间屋子,小厮将人送了进去便关上了房门,没多久里头里头就传出了淫。乱的喘息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声音不堪入耳,杜司清嫌恶心,只听了一两声就捂住了陆梨的耳朵,将人带走了。
“他……他怎么……”陆梨的脸红红的,到底是撞破了人家的房事,说话都不利索了,又倏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换了酒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杜司清目光沉了沉,露出了狡黠之色,“咱们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雪花飘落,落满枝头,小花园的凉亭里有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手里抱着暖和和的汤婆子,又有杜司清遮风挡雨,陆梨并不觉得有多冷。
“你刚刚出去就是去安排这些事了吗?”
“嗯,我派人一直盯着他,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无非是想给我下药让我再席面上出丑,让父亲迁怒于我。”杜司清剥了颗开心果喂进了陆梨的嘴巴,“我在他酒里也添了点东西,稍稍运作了一下。”
杜司源并不聪明,可以说得上是愚蠢,总是干一些一眼就能让人看得出破绽的事情,杜司清有时候都懒得和他计较,但这次竟然想毁了他的清誉,这怎么能行!他还有媳妇儿呢。
“轰”地一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辉,细碎的星子散落,照亮了半片天空,笼罩在清丽温润的脸庞,忽明又暗又旖丽多姿。
陆梨靠在杜司清的肩膀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他们的角度低头看过去便瞧见了杜恒一行人被杜元峥牵引着往小花园走。
这里是欣赏城中烟花最好的位置,有人打开了房门惊呼出声,杜司源被衣冠不整地拉了出来,旁边还跪着一位衣衫单薄瑟瑟缩缩的女子,紧接着迸发了激烈的争吵,杜司源身边的小厮都被压了上来。
“这妓子就是二少爷让带进来的,说是……说是老爷如今身子骨不行了,管不着他……”小厮把头埋进了地里,看都不敢看杜司源一眼。
杜司源冲上去就扇了小厮一巴掌,愤怒道:“放屁!我何时说过这种话!你少污蔑我!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陷害我的!”
“够了!我的眼睛还没有瞎,看看你这幅样子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杜恒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脸色涨得通红,哆哆嗦嗦地指着杜司源,失望透顶,“来人,把他给我一并送到庄子上去关起来!”
“父亲!父亲!杜司清,你踏马的!”杜司源嘴里不清不楚地咒骂着。
本该阖家欢乐的新年,杜恒的老脸都丢光了,不住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场的人无不惊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道:“老爷!老爷!快来人啊,快把大郎君请来!”
杜恒突发急症,无人再顾及杜司源,暂时将他关进了柴房,待天一亮就扭送进庄子上。
杜司清气得把眼前的东西统统砸了一遍,最终瘫软在草堆上不停地大喘气,身上浓重的脂粉气味恶心地他要吐出来了,扯了扯衣襟把衣服全都脱光了,裹了一身破被在身上。
未多久门扉轻动,林言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杜司源眼睛一亮,挣扎着爬了起来,“阿言!”
“你别……别碰我!”林言狠狠地推开了杜司源,眼圈瞬间泛红滚下了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