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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端了药进来,「师父给你把过脉了,说没有什么大碍,但要注意仔细养着,你感觉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玉清将难以入口的苦药一饮而尽,然后摇了摇头,“昨日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怕是我与这个孩子的命都没了。”

「我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怕的。」陆梨怕楚玉清出意外,一尸两命的后果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住的,可是当时的紧急情况真的不容他多想,「你怎么好好地摔倒了啊?你是不是还是去了码头?又劳心劳力?」

“没有,我本想着自己去处理这件事的,但是被昀竞知道了,他替我去解决了这桩麻烦事,但巡检与漕运官相互勾结想要从中谋利,故意找商船的麻烦,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只不过我咬死了没有松口惹怒了他们,昀竞去了好几日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一不留神崴了脚在石阶上摔倒了。”楚玉清看着睡得安稳的小娃娃亦是一阵懊悔的,他应该更小心一些才是。

陆梨听杜司清提过码头的事情,有些需要通过渡口的货物被巡检说存在违禁品,杜司清知晓他们的意图,懒得和这些人周旋,给些蝇头小利就能方便行事他是不会去计较的,于是默认了这样的规则。

张昀竞一手牵着小兰,一手端着药膳进来了,小兰趴在床边高兴地看着小弟弟,伸手戳着他的脸蛋,张昀竞则用勺子喂着楚玉清。

“此次陆郎君救我夫郎性命,将来若是有用得着张某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这是为医者应当做的事情,并不值得挂齿。」

“旁人是旁人,我是我,我这人不爱欠人情。”张昀竞冷着脸沉着声,在战场厮杀下来的人有种天然的迫人气势,浑然天成地震慑着所有人。

陆梨瑟缩了一下,直愣愣地站起身。

楚玉清拧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张昀竞,“你吓到他了。”

张昀竞瘪了瘪嘴巴,一言不发地吹着羹汤,陆梨不欲打扰他们一家四口和乐的氛围,于是离开了。

回府的路上,陆梨和杜司清说起了码头的事情。

“所有的码头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各路商家早就见怪不怪了,都会给予一些好处方便行事,只是楚郎君不愿意,张昀竞为妻出头已经把那些人全部料理了。”杜司清不轻不重地按摩着陆梨的肩膀,让他宽松些。

「你知道,为什么不和楚郎君一样呢?」

“心力、时间都是成本,耽误一刻钟就会造成一定的损失,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精力。”

商人重利,如果一件事不能为自己创造利益价值,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啊。」

第34章

「若是刹住了这股风气,以后就不会再有啦。」

“可是一次不成也不是一件麻烦事,惹怒了巡检就不会,就算是报官亦是无用的,殊不知很多事情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不偿失。”如张昀竞这样的人能有多少,杜家虽然也与官府交好,但仅限于交好,一年到头来要往府衙送多少好处才能换来如此的便利。

士农工商,向来如此。

陆梨听得有些发懵,他可以管理好铺面,可以算好每一笔账,却不懂得这些,杜司清笑了笑,“不过各种营生各种活法,但凭本心而已。”

楚玉清调养生息阶段,陆离日日去府中看他,还为他更写药方,如今不需要师父一同在,他也可以独立看诊了。

哪怕是在月子期间,楚玉清也不闲着,翻阅着各家铺面呈上来的账本,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直到小奶娃“哇哇”哭了起来才想到要去抱抱他。

“你该,歇歇。”陆梨道。

楚玉清摇了摇头,“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挣得的家业,不能松懈。”

“可,有张大人,在,你不必,辛苦。”

楚玉清浅笑着,“无论姑娘还是哥儿都得有事业傍身啊,若是一味地依仗着汉子而活,有朝一日他变心了该如何呢?真心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上一刻爱得死去活来,下一刻就会弃之敝履,人心的变化比四季转化还要快,让你摸不准猜不透。

陆梨受益匪浅。

一场暴雨过后,春季的尾巴溜走了,初夏如约而至,六月初十这日是陆梨母亲的祭日,这次杜司清陪他一同前往,还带着几个护卫。

杜司清跪在母亲的坟前听着陆梨和母亲说话,一字一句都是慢吞吞的,却饱含了对母亲的思念,杜司清轻抚着陆梨的肩膀,“母亲,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待阿梨,将他捧在手心里,绝对不会再让他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声音沉稳又充满了安全感,让此时此刻内心脆弱的陆梨找到了一丝慰藉,似乎在天地之间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个人了。

临近中午时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耳尖的林寻听到了四周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示意护卫立刻警惕起来。

马车上的杜司清感受到了颠簸,掀开了帘子,“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支箭羽就不偏不倚地射在了门框上,林寻大喊一声,“保护少爷!”

十好几个彪形大汉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为首的汉子看着镇定自若的杜司清,“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容安县可从未听说过有土匪劫财的事情,陆梨心里一紧,想要探出脑袋来看一看,又被杜司清摁了回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里面有银子和银票不等,扔给了为首的大汉,“今日出来的匆忙,这些钱财各位若是不嫌弃的话,便拿去吃些好酒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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