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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看上去十分的犹豫,毕竟此时的吕雉可是连血都吐出来了,已经是一副要晕不晕,要疯不疯的模样了,身为儿子,此时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刺激她了,可是有些话,却又不说不行。
“母后大约有所不知。”大殿之上,皇帝吞吞吐吐地声音,几乎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旁,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吕雉。
“父皇病重时,曾将卢叔叔与儿臣单独唤于榻前,并当着儿臣的面,赐予了卢叔叔一盒免死金牌。”
是的,你们没听错,不是一枚,而是一盒呦。
刘盈估计,那里面,没有十块也得有八块免死金牌了。
“父皇交代儿臣,金牌犹如他本人亲临。日后,无论卢叔叔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只要亮出牌符,便等同先帝亲口赦罪,任何人,不得轻易加刑。”
刘盈低着头,不大敢去看吕雉的脸色,声音也是越说越轻,满是局促。
底下的大臣们也纷纷面面相觑,并同时在暗地里疯狂撇嘴!!!
先帝啊先帝!
这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还不忘护着燕王呢!
您要真这么情深义重,当年怎么没想着给戚夫人留一块,也好叫其免于落到人彘的下场啊!
刘盈的话语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吕雉,再也承受不住了,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强硬了一辈子的女人,就这么噗通一声,两眼一闭,身子一软的倒了下去。没办法,吕雉毕竟也不年轻了,骤然受到这样堪称毁灭性的精神打击,即便是铁打的意志力,也承受不住啊!
“母后!”
“太后娘娘!”
大殿之上,顿时乱成一片。
三日后——
事实证明,皇帝没有说谎,当负责抄家的内侍回来告诉吕雉,说他们真的在燕王府搜到了一盒免死金牌时,吕雉脸上的表情堪称心如死灰。那么,事情在这里就出现了差头,底下的人究竟是应该听先帝的赦免燕王,还是应该听吕雉的,出动大军,全国搜捕?
按照往常来说,朝中一切事物,肯定是要听吕雉的,先皇再厉害,毕竟已经埋进土里不是?可问题的关键是,如今吕家的核心人物,吕媭,樊哙,吕产,吕禄等一干被安插在朝堂,军队中的重要人物,已经全都死了啊!
这些人一死,就等于是断掉了吕雉统治朝廷的根基。
她日后发出的命令,可就没那么好使了。
况且,还有皇帝,刘盈可是明显向着燕王的。人指不定还在心底觉得,卢冠搞死吕氏,除了报私仇外,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呢?所以皇帝的意思是,削掉卢冠的燕王之位即可,至于军队……还是不要出动了,劳民伤财嘛。
“启禀太后,留侯张良,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离开封地,至今不知所踪。”
“启禀太后,齐王肥,梁王恢,厉王长,均已派使者来长安递交请安的表文……”
躺在床榻上,本来神色木然的吕雉在听到这里时,眉峰果然剧烈一跳。
什么请安慰问!
这个时候派人来长安,无非就是打听朝堂动静,暗中互通声气,想要意图不轨!
吕雉不顾身体虚弱,挣扎起身,戾呵道:“将诸王使者安置在驿馆,严加看管,无哀家旨意,不准随意出入,更不许私下与朝臣往来。”
侍者躬身领命退下,不多时,又有斥候快步踏入殿中,跪地禀报道:“启禀太后,罪人卢冠,经探查,应是往西边代、燕交界一带去了,但具体行踪,却又模糊不清,沿途山路杂糅,匈奴游骑夜时常出没,难以精准追踪。”
大汉太大了。
这个时候的人口又不像后世,是实打实的地广人稀。
特别是靠近匈奴的边境地带,堪称群山连绵,荒原千里。随便寻一处山谷、密林便能隐匿行踪。而对于此时的吕雉来说,情感上她自然是对卢冠恨之入骨,但理智却又告诉她,眼前最要紧的其实并不是抓住卢冠给家族报仇雪恨,而是应该更加,激烈的,残酷的,想尽一切办法的,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权利。
只能说,吕雉不愧是吕雉。
永远是私仇可以暂缓,但权政却一刻都不能松手。
那么此时此刻,犯下了惊天大案,一口气几乎群灭了吕氏宗族的卢冠兄妹,现在在哪里呢?这个答案,别说,还真有人知道!
晋阳城。
代王刘恒几乎是哭着闯进了他母亲薄太后的寝宫。
“娘亲,娘亲,祸事来了!!!”
正在低眉捻梭、安安静静织布的薄太后被这声凄厉呼喊惊得双手一抖,细密的丝线当场崩断,散落一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