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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到嘴边,却又莫名其妙的收了回去。
有些事情,真是不能细想,因为越是细想,就越是发现漏洞之大,几乎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想到此处,卢月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怏怏起来。
她默默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着头,很是沮丧的模样。
“别担心。”张良见状,则单膝跪地,轻轻握着妻子的小手,告诉她说:“一切有我呢!”
许久后——
卢月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张良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静静守在榻边半晌,见其呼吸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直起身子,悄然离开了卧房。
“你都跟她说了?”
不知何时,卢冠已然立在卧房门外,神色沉沉。
张良微微颔首,默认下来。
卢冠当即眉头紧锁,满脸的愁绪是压都压不住。
张良看在眼里,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往正堂走去,显然也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落座,屏退左右,堂内一时静谧无声。
良久,张良缓缓开口,他说:“皇帝准备要对异性王下手了。”
真。异姓。燕王。卢冠闷闷道:“……他打算从哪个开刀?”
张良说:“韩王的封地在颍川,地近洛阳,四通八达,兵精粮足,皇帝很不放心!”
韩王是韩国宗室的后代。
从性格上来说,其实个较为软弱老实的人。
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了第一个被捏的软柿子。
“皇帝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会采用逼反之法。”张良告诉卢冠,说刘邦会下一纸诏令,将韩王的封地从中原腹地迁到北疆。那里临近匈奴,明着是戍边,实则是削其根基,把他架在火上烤。”
“韩王软弱,为求自保,定会私下与匈奴媾和。到时候,陛下再发兵讨伐,便是师出有名了。”
卢冠对这般狠辣的手段,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很显然也是十分清楚他大哥的德行!他怔怔望着堂内摇曳的烛火,轻叹一声:“这才只是个开始吧。韩王一倒,接下来便是楚王,梁王,淮南王他们了吧……哎,这才刚刚消停多久啊,怎么就又要开始血流成河了!”
卢冠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一顿,抬起头,狐疑地问张良:这注意应该不是你给皇帝出的吧?
“怎么会!”张良微笑:“我早已下定决心再不涉朝堂之事,哪怕今日,陛下百般问计于我,我也一概闭口不谈。”
卢冠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他可不希望自己妹夫是个满肚子阴私算计的小人。
“哎呀。”几乎是后知后觉地,卢冠反应了过来,猛地指着自己的鼻尖,瞬间大惊失色,声音都发紧了五分:“差点忘了,我也是异姓王啊!照这架势,大哥他……不会也想把我给干掉吧?”
“那……应该倒也不至于。”张良神色缓和,心中暗道:毕竟你这个异性王,除了名头外,就是个光杆司令,皇帝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动你。相反,为了安抚朝臣,给天下树立一个守信的标杆,等他干掉楚王他们后,说不定会更加恩赏你这个唯一留下来的【异姓王】呢!
“我就知道!大哥肯定不会那么对我的!”短暂的惊吓后,卢冠果然又变得自信满满了起来。
张良看着他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神色却渐渐凝重了下来。他对卢冠说:“阿兄与陛下相识于微末、情同手足,然而圣心最是多变。我有几句肺腑之言,不得不郑重嘱咐于你!”
卢冠立刻露出侧耳恭听的神色。
“三件事情——”张良竖起自己的手指:“第一,疏远诸王,不结朋党。”
卢冠点头:这个简单。
“第二,不沾储位之争。赵王如意日渐成长,陛下甚为爱之,恐怕早晚会动废储之念。皇后与戚夫人的斗争只会越演越烈,你要切记,无论哪边,都不要参合半点,不战队,不议论,只安安稳稳地做你的闲散王侯。”
卢冠继续点头:这个更简单,几乎没什么难度。
“第三——”张良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是虞姬之事。”
卢冠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不禁一怔:“虞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隐瞒下去。”张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警示:“如今陛下正一心清算异姓王,本就疑心极重,若是知晓你暗中护着项羽旧爱,定会怀疑你暗蓄异志,心怀不轨,到时候你们便是再好的交情,怕都是保不住自家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