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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可能!
说到动情处,吕雉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阿冠,如今满朝文武,要么趋炎附势,要么明哲保身,唯有你,唯有你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求你,求你救救盈儿,救救我们母子,别让那薄情郎毁了盈儿的一生,毁了我们吕氏的根基啊!”
面对吕雉的苦苦相求,卢冠立刻露出一副感同身受外加义愤填膺的神情来:“嫂嫂放心,盈儿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无论品性还是才德,都是太子的不二人选。陛下不过是被那妖妇日夜蛊惑,一时不查。犯了糊涂而已。我这就去长乐宫面见陛下,务必让其改邪归正!”
吕雉一听这话,果然大为感动。
其实她还真没骗卢冠也没有夸大其词什么的,如今,吕雉与太子的情况是真的很不妙。
她太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坚定地告诉皇帝,告诉所有人,废太子,是大错特错的!
“阿冠。”吕雉凝视着他的双眼,语气郑重又恳切,一字一顿缓缓开口,“此事无论成败与否,你今日这份情义,我定然永世铭记。”
“嫂嫂言重了。”卢冠的回答也堪称情真意切,他说:“在我心里,您早就是自己人了。”
就这样,一刻钟后,燕王殿下表情严肃地走出了未央宫。又过了一刻钟后,他出现在了长乐宫的范围内。卢冠来这边,跟走自己家后花园也没啥区别,属于刷脸就能进的那种,侍卫不会阻拦,太监不敢盘问。当然,有些时候,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譬如此时,他就被人截在了白玉阶梯上。
“燕王是从皇后那儿来的?”戚夫人嗔出这句话时,手边还牵着赵王刘如意。
小家伙现在已经比卢冠的膝盖还要高了。
是个很看起来很精神,很结实的孩子。
“卢冠见过夫人,见过赵王殿下。”他没什么表情的拱手行礼。
戚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低下头,突然对着一旁的儿子,幽幽说道:“好如意,这便是你的卢世叔了。他是你父皇最亲近的兄弟,你父皇曾说,卢冠是这世间,最懂得他心意,也最不会违逆他心意之人……往后你见了世叔,定要恭敬行礼,多多亲近。”
年幼的刘如意懵懂点头,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身形挺拔的卢冠,乖乖学着模样,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如意记住了。世叔,如意给您见礼了。”
卢冠能给戚夫人甩脸子,但总不好给一个孩子甩脸子。
此时听见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为啥刘邦会这么偏爱幼子了。
因为确实招人喜欢啊!
“好孩子。”绷不住地卢冠对如意笑了笑,并微微点了点头。
戚夫人见状略感满意地侧开了身子,卢冠果然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上方去了。
大殿内,刘邦正在处理公务。
“微臣叩见陛下。”
话说,自从几年前,叔孙通为刘邦重定汉家朝仪后,臣子们见皇帝便有了一套完整而严格的流程。什么时间,在哪里,穿什么,带什么,叩几下首,腰弯几度,都有说法。所以,当卢冠走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行九拜大礼时,刘邦就知道,今儿这事,他是下定了决心的。
“少来这套。”刘邦啪地一下把手里的奏章摔了出去,有些生气地说道:“朕千里迢迢,几次召你回京,是因为兄弟之情,思念于你。但你要是不体贴为兄的心意,非要说出一些朕不爱听的话,那朕……也决不轻饶!”
面对着帝王的不悦,卢冠垂首躬身,姿态恭谨却依旧从容,并未因刘邦动怒而慌乱分毫。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息怒,臣岂敢忤逆圣意。然而,陛下一向视我如手足,那我这个手足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犯糊涂!”
刘邦闻言面色骤然漆黑,卢冠一向是不参合朝事的,难道今天也要学着那些个人一样,满口之乎者也,对着自己长篇大论,讲起条条框框的大道理?帝王双拳悄然攥紧,目光沉沉锁在这个好兄弟身上,愠怒之色已然藏不住。他想问卢冠:你难道也不跟我一条心了吗?但说出口的确却是——“朕要废太子,就是犯糊涂?”
“没错!”卢冠先是坚定点头,随即长叹一声,他看着刘邦,双眼含泪,一字字道:“大哥,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盈儿的性格。觉得他软弱,优柔,半点没有你驰骋天下、睥睨群雄的英雄气魄。可你也不想想,纵观史书,上下千年,除去一统六国的秦始皇外,还有哪个皇帝如你这般经天纬地的厉害?它没有哇……难不成,你还指望那死了几十年的嬴政转世成你儿子?”
不是太子不行!
是大哥你太牛逼啊!
刘邦闻言一怔,满腔怒火骤然滞在心头,他看着卢冠那双充满真挚的,犹如小鹿斑比的湿润双眼,一时间,是骂也不好,夸也不是,憋了半晌,终是气鼓鼓地冷哼一声:“你少给我扯这些没有用的,我就问你,是不是一定要违背我的心意。”
这一次,卢冠没有耍滑头,而是干脆地应了声:“是!”
一副我就支持皇后和太子的坚决模样。
于是刘邦就指着他,打雷般地骂了声:滚!!!
滚就滚。
但是在滚之前——
卢冠说:“我这次回来,特地为陛下带了些留县的特产,希望您能喜欢。”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一拱手,委委屈屈地滚蛋了。
就这样过了能有五分钟的时间,刘邦身边的内侍,带着一组卢冠精心挑选的瓷器走了进来。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尚在气愤中的刘邦其实是没怎么当回事的,毕竟已经做了好几年皇帝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不得不说,这一次,他还是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