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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不走,他走。
冷风拂面,相如澜脸麻了半边,手臂被人扯住,他知是江檀下车追他,用力地甩,江檀不肯放手,将他另一只手臂也抓住。
两人手臂缠在一块儿,形似搏斗,吸引不少路过的人目光,纷纷慢了脚步。
被人看戏似的围观,相如澜回头,风吹过他的长发,他看着江檀,忍了一夜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江檀,你一定要闹得这样难堪吗?”
江檀双手抓着人,却只感觉到反抗的力道,相如澜一直对他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这样过,看到相如澜的眼泪,还是颤颤地放开了手。
相如澜立即转身,招了过路的出租上车。
出租车司机也是远远看到路边似有情侣吵架,情不自禁减速,前面离得远,咋见长发飞舞,还以为是个女人,上车却是个男人,不由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先生,去哪?”
相如澜察觉到司机异样,手掌拂去面上泪水,报了酒店地址。
城市之大,他现在能去的,也不过一间客房。
临近过年,酒店里布置一新,相如澜穿行在喜庆的颜色中,感到分外凄冷。
江檀那番质问回荡耳畔,相如澜不住地笑。
分手什么最可怕?不是争吵翻旧账,也不是计算关系里得失多少,一分一厘互相计较,最可怕是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看清楚过对面那个人。
到底是江檀变了,他变了,还是江檀和他谁都没变,这十六年来,相如澜一直都是在爱一个幻想中的江檀?
江檀发来长文,说不信相如澜变心,还是要两人都冷静,别那样冲动,他们之间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为所有让相如澜不悦的行为道歉。
相如澜没回复。
跟江檀相处交谈让他很累,比这两天埋头工作都更感到疲倦。
相如澜不知道江檀去见闻铮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也许在他找来闻铮之前,江檀已告知闻铮,他会推荐他去荷兰参加青年绘画比赛,作为补偿。
相如澜轻轻抿住唇。
闻铮个性看似温吞,实际非常有自己的主意,有才华的人都身负傲气,相如澜迄今为止都未曾见过一个平易近人的天才。
猜也知道江檀当时说话不会太好听。
闻铮来海潮时,相如澜把那事又说一遍,闻铮会怎么想?两人联合起来对他一个学生使手段?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连罗朗这个混迹圈内的二代艺术家都相信闻铮是个郑重其事的炮灰,这又是相如澜的一次天才炒作。
像演艺圈内,假模假样地说什么全民海选,实际早已内定投资商亲戚,其余人都是垫脚石。
闻铮会那么想吗?
相如澜很珍惜闻铮,就像他珍惜罗朗一样,他们年轻,富有才华,他愿意为他们保驾护航,看着他们驶向他从未抵过的远方。
糟蹋艺术家的个性与心灵,这是相如澜作为经纪人最不愿做的一件事。
相如澜联系石菲,他几乎从不直接联系闻铮,都是由石菲做中间人。
为了什么,相如澜自己也不敢往下深究。
石菲休假也待命,很快接起电话,相如澜问石菲,那天她去联系接待闻铮,有没有察觉闻铮有什么异样。
石菲笑,“他是我见过情绪最稳定的艺术家,喜怒不形于色,反正每次都是那副木头样。”
相如澜心下叹息,“他回老家了吗?”
“这个我倒不知道,需要我联系他吗?”
相如澜沉默片刻,“不用,你休息吧,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相如澜在房间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翻到通讯录里闻铮那一栏。
发信息还是打电话?文字恐怕会造成更多误会。
相如澜思索过后,看了一眼时间,已是快接近十点,终于还是没打出那个电话,年后再说吧。
休假了,相如澜却不知该做什么,在酒店躺了两天放空精神,忽又接到林家升的电话。
林家升也休假了,邀请他和江檀像上次一样来郊外别墅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