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页)
她把真气往丹田压了压,脚下又快了几分。
路过一棵歪脖子槐树时,她抬手在树干上划了一道剑痕——天地会的人若沿路寻来,至少能辨出方向。
破庙里,火堆烧得正旺。
王五被扔在柱子旁边的地上,双手反绑,嘴里勒着布条。
他脸上蹭掉了一大块皮,血和泥糊在一起,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火堆旁散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擦刀,有的在低声说话,目光偶尔扫过地上的庄稼汉,又移开了。
林彻蹲在王五跟前,扯下他嘴里的布条。王五咳了一声,嗓子又干又涩。林彻歪着头端详了他一会儿,语气跟聊天似的。
“上次在她家院子里,一脚没踢死你,真是意外。”他顿了顿,“我听说她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王五把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她好得很。随时来把你们都杀光。”
林彻笑了笑,回头看了火堆旁的人一眼。
“听见没,还有个给她放话的。”他转回来,又问了几句——我师妹练的什么功、天地会的人走了没有。王五一个字也没答,只拿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盯着他,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
林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上次在那片焦黑的瓦砾堆里,他一脚下去这人肋骨断了几根,还是护着地窖不肯松口。
这种人,靠嘴皮子没用。
他从袖口滑出一粒药丸,捏在指尖。火堆旁有个络腮胡看见了,脸色变了变:“林三哥,这用在普通人身上……”
“事不宜迟。”林彻打断他,捏住王五的下巴往里一塞,一抬喉,动作利索。
“她那个归元功正在破关的档口,现在不动手,等她恢复了,我们都得死。”
王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浑身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两条腿蹬直了又蜷起来,蜷起来又蹬直,后背在地砖上蹭得衣裳都磨破了。
他没有叫,喉咙里硬压住的气音在破庙里听得格外清楚,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野兽。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有人移开了眼,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林彻站在原处,双手负在身后,看着。
等王五抽搐的幅度渐渐小了,才从怀里摸出另一粒药丸,在王五鼻子底下晃了一晃。
一股辛辣的气味散开,王五浑身一松,头垂下来,汗和血顺着鼻尖滴在地上。
“这缓解只管一时。”林彻把药丸收好,“你不答应,以后每天都这样。个把月死不了。”
破庙外,老松上,楚寒衣刚从树冠间无声地落了脚。
她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王五在地上蹬直了腿又蜷起来——她来晚了,下毒的那一刻没有被她撞上。
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本能地便要往下落。
就在这一瞬,王五的腿又蹬了一下——他还没死。
她硬生生把自己按回了枝丫上。
她盯着王五从抽搐中软下来的身体,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中的是什么毒,毒性发作的间隔是多久,缓解的药在林彻身上还是旁人身上。
这些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