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7页)
田二狗下意识地听话地抬起了头。
林舟俯下身,动作轻柔而又专业,用沾着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清理嘴角的伤口。
碘伏触碰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田二狗“嘶”的一声咧了咧嘴,但却没有动。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清理、消毒。
林舟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又专注。仿佛此刻这间小小的医务室里就只剩下林舟和林舟的病人。
林舟没有再看那个女生一眼。
林舟没有再对她说一个字。
林舟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示轻蔑的冷笑都没有。
林舟就这样用最彻底的、最纯粹的沉默和无视,将她那充满了敌意的、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挑衅化解于无形。
这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她感到难堪。
她就像一个用尽全力将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的傻瓜。
没有回声。
没有涟漪。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浪花。
她那份精心准备的、充满了恨意的敌意就这么可笑地悬在了半空中,无处安放。
她看着林舟的背影,看着林舟那专注地为她的“敌人”处理伤口的侧脸,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除了敌意之外出现了一种新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那是……一丝错愕,一丝不甘和一丝……被彻底碾压后的屈辱。
林舟一丝不苟地将田二狗脸上所有看得到的擦伤和血迹都清理干净,消了毒。
林舟那专注而又专业的态度,让一旁的教导主任都看得连连点头,心中那股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林舟将用过的、沾着血迹的棉签准确地扔进了桌角的医疗垃圾桶里。
然后林舟直起身子,拿起一张干净的创可贴,撕开贴在了田二狗嘴角那道最明显的伤口上。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的语气说道:
“行了,你的伤处理好了。”
说完,林舟才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但那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冰冷,而是恢复了往日的、带着一丝慵懒和探究的平静。
林舟没有去问教导主任,也没有去看那个依旧在用复杂眼神盯着林舟的女生。
林舟选择了将话语权直接交给事件的当事人之一。
林舟看着田二狗,用一种像是朋友间在聊天,又像是在进行法医问询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问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林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堵住了他所有可能夸大其词或者推卸责任的后路。
“我要听的是事实。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林舟的这个举动再次将那个女生和教导主任都排除在外。
林舟在用林舟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在这里,我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而我选择先听我的人把故事讲完。
林舟就这样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双臂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平静而又专注的眼神看着他。
林舟在等待。
等待他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原原本本地向林舟道来。
田二狗看着林舟那双平静的、不带任何偏袒的眼睛,他那颗因为打架和被训斥而狂跳不已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带着一丝不忿,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信任后所产生的坦然。
他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