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闺中暗藏淫痕味东邪鼻尖嗅春情(第2页)
她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错误。
今天早上在院子里,郭靖对黄药师说的是“蓉儿把他提拔成了内务副管事”。
而她刚才说的是“靖哥哥觉得他不错,就提拔了”。
两个说法对不上。
这个错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黄药师面前,没有任何错误是可以忽略的。
“是我提议的,靖哥哥同意的。”黄蓉立刻修正了说法,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爹,你这是在审犯人吗?一个副管事而已,谁提拔的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黄药师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被女儿的嗔怪逗乐了,但那双眼睛里的锋利丝毫没有减弱,“我就是随便问问。一个孤儿,逃难到襄阳,不到一个月就从杂役升到副管事。这个速度,说明他要么真的很能干,要么就是讨人喜欢。”
“两者都有。”黄蓉说,“他做事仔细,嘴也甜,府里的丫鬟和管事都挺喜欢他的。”
“嘴甜。”黄药师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蓉儿,你从小就不喜欢嘴甜的人。你说过‘嘴甜的人心里苦,心里苦的人靠不住’。怎么现在反倒欣赏起嘴甜的人来了?”
黄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父亲的记忆力简直恐怖。那句话是她十五岁的时候说的,距今已经二十四年了。黄药师居然还记得一字不差。
“爹,我那时候才十五岁,说的都是小孩子话。”黄蓉笑着摇了摇头,“人总会变的。守了十年襄阳,我现在的标准只有一个:能干活的就是好人。管他嘴甜嘴苦,把事情办好就行。”
“倒也是。”黄药师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又喝了一口茶。
书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窗外传来帅府后院的嘈杂声,有人在搬运伤药,有人在修补城墙上拆下来的破损盾牌。
阳光的角度移了一寸,照在黄药师的侧脸上,映出他面容上极浅极细的纹路。
黄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她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微微发紧的喉头。
两轮试探都化解了。但她知道,父亲还没有结束。
黄药师今天的状态和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他来襄阳,虽然也会观察女儿的状况,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批评帅府的布局、嫌弃郭靖的木讷、或者跟杨过讨论武学。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异常集中,所有的话题都在围绕着一个核心打转。
那个核心就是她。
“蓉儿。”黄药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桃花岛,每次做了错事被我发现,你都会用什么办法糊弄我?”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这一次的笑是真实的,因为这个话题勾起了她真正的回忆。
“记得。”她说,“我会先承认一个小错,然后把大错藏在小错后面。你忙着罚我的小错,就忘了追究大错。”
“对。”黄药师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了,“你七岁的时候偷吃了我炼药用的灵芝,怕我发现,就先跑来跟我说‘爹,我不小心打碎了你的茶杯’。我罚你抄了一遍《黄帝内经》,你乖乖抄了,乖得我都觉得不对劲。后来我去药房一看,灵芝少了一株。”
“那次我确实被你打了屁股。”黄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的委屈。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黄药师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针尖刻出来的,“你这丫头,越是表现得坦然的时候,越是在藏大事。你越是主动承认小问题,我就越要警惕你背后有没有大问题。”
黄蓉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短到连黄药师都未必能捕捉到。但她自己知道,那一瞬的僵硬是真实的,是她的心理防线被父亲的话击中后产生的本能反应。
她迅速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被父亲看穿了小心思”的无奈笑容。
“爹,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不耐烦,“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你绕弯子的时候,比靖哥哥打太极拳还让人难受。”
“好,那我直说。”黄药师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