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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的新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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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在课上撑着头假寐,老师从她身边路过,浑然不觉她正在睡觉。

高中比起国中更折磨精神,对富江而言并非是学业压力,课程难度上升了些,但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她只是开始感到一种迫近的恐惧,身边的一切都让她昼夜难安。

在这种恐惧中,她甚至有些怀念她费劲希望逃离的川上家,至少她清楚危险来自何方,而不是只能在未知中惴惴不安。

富江在高中选择了更加稳妥的音乐社,同样只拉小提琴。

她比国中更频繁参加比赛,以此逃脱社团活动,为自己赢得更多独处时光。

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让她远离他人,她从独处中获得安宁,但逐渐开始厌恶起从镜头或者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

富江疑心自己的美貌到底是什么东西,反光中的倒影越来越不像她自己,眼角的泪痣比从前鲜明得多,她花更多时间丢掉情书和礼物,回住所的路需要加快脚步,身后的陌生人影如影随形。

少数几次她在校园的僻静角落发现窥视的目光,只得叹着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掌长的折叠刀,锋利的银光在指间翻飞,回头之时,一切不该出现的就消失了。

年轻女孩把那张本觉得有趣的照片拿出来左看右看,克服恐惧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手下的触感毫无异样,她把相片压到抽屉底部,劝说自己这不过是疑心病发作,却迟迟忘不掉池波景子的话:

“——看起来像是你要再多长出来一张脸一样啊。”

富江大喘气着从病床上醒来,她的第一反应是全身都疼,眼前是昏沉的白光,什么都看不清晰。

耳边是骤然嘈杂的动静,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闹的说话声,还有仪器嘀嘀作响的古怪动静。她难以忍受这阵喧哗,又忍不住昏睡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思绪要清醒很多,躺在病床上的感觉过于熟悉,她伸着头往旁边看,毛利英理正黑着脸坐在床边翻手机。

富江想说话,声带颤动而无法发声,她剧烈咳嗽起来,毛利英理立刻抬头,把她扶着坐起来,适时递上一杯温水。

富江微微抿了两口就把杯子递回去,她清清嗓子,终于能开口说话:“……谢谢,我现在是在?”

毛利英理接下杯子放好,望一眼门外,富江跟着探头,从门上的玻璃窗里看见门外站岗的警察。

毛利英理推推眼镜,冷静解释:“放心吧,川上君,这是东京医科大学病院,如你所见,门外是保护你的警察。”

“我们已经逮捕了涉案人员,他们不会进一步威胁到你。医生说你的伤势只要好好修养就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你失血过多,最近可能会经常感到头晕心慌,现在感觉怎么样?”

富江抬起手,在眼前看一看,又摸摸脖颈上缠绕的绷带,摇摇头回复:“还好,有点困,有点疼,其他没什么。”

她把视线挪到枕边的毛绒兔子玩偶,露出点困惑的表情,毛利英理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说明:“这是小兰——就是我女儿,车上的那孩子——说漂亮姐姐受伤好严重,一定很疼,所以一定要我把她最喜欢的玩偶带给你。”

富江不自觉笑起来,她摸摸兔子耳朵,轻声答谢:“请帮我转告小兰小小姐,我很喜欢她送的玩偶,有它在身边伤口就不会痛了。”

毛利英理爽快应下,她还准备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站在门口向里探望。

“川上小姐,你还能回忆起具体发生了什么吗?如果没法回忆起来的话,有什么和这件事相关的信息你还记得吗?”目暮十三摊开笔记本,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用他能发出的最柔和声线询问。

毛利小五郎适时补充:“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随时告停,一切以你的状态为主。”

富江把兔子玩偶抱进怀里,她扭头看向窗外,窗帘刚刚被拉开,露出一片赏心悦目的蓝天,她语气轻快地回应:“没关系,我现在感觉很好。”

“至于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

诸伏富江和这两位好心的高尚警官对视,以止不住的笑意重复道:“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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