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第1页)
冬日氤氲的雾气迷蒙了人的视线,烟火气的街头尚未褪去昨日的哄闹。飞雪如期而至,红灯笼却似为这肃杀的气氛添上了些许红晕。
远处静谧无声的乌衣巷深处泛着微弱的绿光,大雪斜下飘落。一静一动,一白一绿。踏雪寻旅而过的黑色身影打乱了这和谐的一幕。
路上沙沙作响,来人倏地顿住,他微微侧目,不动声色转入角落,身影极快,在朦胧的深巷难以察觉。
几步时间,紧随其后的四人跟丢目标。之间那领头的蒙面人抬手比划了什么,几人四散分开,悄无声息寻觅踪迹。
青石板上凝结水汽,其中一人看着一处脚脚□□下生疑,忙小心跟上,却在踏上板的同时被人扼住脖子。
“噗嗤”一声,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板上,红绿相间,血液浸透而下,苔藓瞬间被染成了浓重的黑色。
“蛊人?”男子嗓音清俊出尘,可此时却染满了风霜的寒,令人瑟然。
后三人有所察觉,相继赶往。手持刀剑招招狠辣,妄图致人于死地。黑衣男子身姿灵巧,几经躲闪,轻功腾飞踩在青竹上,别在腰间的长鞭一出,狠狠缠着一人脖颈。
他扬手,那人被拉至空中,下一瞬又被狠狠摔在同伴身上,长刀刺穿腹部,他口吐鲜血顿时没了气。剩下两人自知不是对手,折返跑去。在触及巷尾时被那男子的手下堵住了去路。
“留活口。”一声令下,底下人齐齐动作。
两名黑衣人毫无留恋地扔下武器,藏在牙下的毒蔓延开来,顷刻间一命呜呼。
男子毫不意外,只留下一句:“清理干净。”随后他飞檐走壁到达一处,跳窗而入,进入茶楼二层雅间。
茶馆一层却不如往日安静,彼时有几人正七嘴八舌的议论。
“听说没?昨儿上元节,一位官家小姐落水了。”他不紧不慢问出,“你们猜那位是谁?”
周遭闹哄哄的,此起彼伏的声音交错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瞪着那人道:“你倒是说啊,买什么关子。”
那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继续道:“不是别人,正是这刚回京的徐丞相嫡长女,徐家三小姐。”
“啊?徐三小姐?那可是金枝玉叶,怎么不小心落了水?”
“不小心?我看是有人故意为之。”另一名男子四处张望了一番才道。
“哎出了这样,不知是何人所i为啊。”
“还能有谁啊,定然是那家的呗……”在旁人示意下,那人才没再继续下去,“咳,差点误了人徐三小姐一生啊。”
大缙朝虽说民风开放,可若是家里不是些个有权有势的,姑娘家落水被陌生男子救起,有了肌肤之亲,怕是她这下半辈子也得跟着这人了。
丞相府位高权重,饶是让家中嫡出的小姐嫁皇子都不为过。但这个徐三却不一样,这十年以来都是养在外祖叶家那头的,只在定京待了三年有余数。若是个家里上心的,又怎么会放任家里嫡出子嗣流落在外?莫说其他世家大族,这些平民百姓也能摸到点高门大户内部的动向来。
几人谈论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心疼起这个才回京的小姑娘,却不知道他们这番话被人尽听入耳。
上层雅间,端坐着三人。
“这定京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说话这人身着鹅黄色长衫,便是这料峭冬日都还拿着扇子扇风。他腰间着玉,断然刻着一个“澜”字。正是国子监祭酒程大人之子程子澜。
旁边一人端起茶杯,缓缓拂开茶叶抿了一口茶,又朝旁边的那位才从外边匆忙回来又默不作声的人道:“池玉,你让我们来总不会是看热闹的把?”
中间那人着玄色劲装,寒冷的深色显得神秘而疏远,偏生了一双桃花眼,含笑戏谑看着提起他的陆晏知。他勾起唇角回应陆晏知的疑问:“哎,本只想叙叙旧的,但没成想这定京到处都是好戏。逢辰这事你又了解多少?”
说话人正是适才在乌衣巷的黑衣男子,不过还是换了一身着装,显得矜贵了不少。
逢辰,是平侯府的二公子陆晏知的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