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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这信写得怎么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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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盯着那人,那张老脸,抽了抽。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蓝玉真要是被砍了脑袋,清算的浪潮,能止在他一个人身上吗?淮西这些年,拧成一股绳,才在朝堂上占了这么大的地界。蓝玉是这根绳上最粗的那股,断了他,剩下的,能撑几日?唇亡齿寒。李善长闭上眼,沉默了半晌。又一个人开了口,声气发颤。“李公。满朝文武,能面见太子、说得上话的,只有您了。求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搭一把手吧!”李善长睁开眼,那双老眼里,压着一层旁人瞧不透的算计。“老夫的十八杖,你们没替老夫扛过。”“今日老夫要替蓝玉出头,你们又能替老夫做什么?”半晌,一个武将咬了咬牙。“李公,但凡有吩咐,末将等万死不辞!”其余的人,跟着七嘴八舌地应和,一片万死不辞。李善长盯着这满屋子的万死不辞,眼底那点凉薄,一点没散。这些话,信不得三分。心里冷笑一声。可眼下,老夫也没别的路子。蓝玉真倒了,老夫这把年纪,还想在这朝堂上多站几年,就得靠这帮人撑着场面。老头缓缓点了点头。“罢了。”“老夫写封信,递给太子。”夜深,书房里。李善长屏退了下人。老头捏着笔,手悬了半晌,才落下第一个字。“……蓝玉虽有抗令冒进之过,然此役伤亡之重,实因主帅调度失当所致。三万先锋孤军深入,主帅却未及时增援,亦未察觉草原伏兵之险……”一字一句,把原本清清楚楚的战报,拧成了另一副模样。三万人没了,不能全砸在蓝玉一个人身上。卫安是主帅,统的是全军。他要真是眼睛盯得紧,蓝玉那点动静,岂能瞒得过去?这个罪,分他一半,才压得住蓝玉那份。太子这些日子,跟着卫安,处处言听计从。可太子终究是仁厚性子,当年在东宫,老夫教过他几年书,那点软肋,老夫比谁都清楚。一封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未必压不住这股清算的势头。写到末尾,李善长搁下笔,吹干墨迹,又细细读了一遍。那双老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狠劲。将三万人的命,悄悄挪一半到卫安肩上。老头唤来一个绝对信得过的老仆,压低了声。“连夜送去东宫,亲手交到太子手里,不许假手他人。”老仆领命,揣着信,趁夜色出了门,绕了几条僻静小巷,避开巡夜的差役,一路摸向皇城。东宫,暖阁。朱标坐在案前。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内侍进来通传。“殿下,宫外有人求见,说是……李公上送来的急信。”朱标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他抬眼。“拿进来。”朱标拆开信纸,一行行看下去。“蓝玉虽有抗令冒进之过,然此役伤亡之重,实因主帅调度失当所致……”“欺人太甚。”内侍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太子这些日子,处事一向沉得住,今夜这般模样,还是头一回瞧见。朱标把信纸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越看,那口气越往上顶。三万条命,是蓝玉自己作的死。脑子里那些画面,一桩桩翻出来。卫安那时候还替他求过情,这会儿倒好,李善长一封信,把这罪全栽到先生头上。调度失当?布防疏漏?这老东西,是真敢写。朱标站起身,信纸攥在手心,几步走到门口。“备车。去卫府。”卫安府邸。卫安正核对着军械耗损的数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吴飞掀帘进来。“大人,太子殿下到了,说有急事。”卫安抬头。这个点,太子亲自跑一趟?白日里那份战报刚递上去,这会儿深更半夜的,不是好事。“请。”朱标大步走进来,身后没带随从,一手还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先生,你看!”卫安垂眼,把信纸展开。从头看到尾,那双眼睛,越看越平静。果然。李善长这老东西,躺在床上还没忘了算计。这信写得倒是巧,把蓝玉抗令冒进那几个字,轻描淡写抹了个干净,反倒把三万人的账,一股脑扣到老子头上。卫安把信纸叠好,搁在案上。“殿下觉得,这信写得怎么样?”“荒唐!李善长这是欺君罔上!三万人是蓝玉自己抗令冒进害死的,他倒好,反过来往卫安身上泼脏水!”“殿下别急。”卫安撂下这话。朱标一怔,盯着他。“先生,倒沉得住气。”“沉不住气有什么用。李善长这封信,不是写给殿下一个人瞧的。”朱标皱眉。,!“什么意思?”“这老东西算得清楚。他知道这封信递到殿下手里,殿下是个什么脾气。”太子仁厚,重情分。李善长在东宫教过他几年书,那点软肋,老东西比谁都清楚。这封信,赌的就是殿下心软,私下压下这桩事,把责任糊过去。卫安撂下这句。“他这是拿捏殿下的性子。赌殿下顾念旧情,私下把这事按下去。”“若真让他赌中了这封信,便是压死我的铁证。三万人的账,老子背定了,蓝玉倒能落个安然无恙。”朱标盯着那封信。“先生,那你说,这事该如何?”卫安没急着答,先把案头那摞军中文书,一份份摊开。“这些是什么?”朱标问。“前线战报,探马记录,谷道之战每一处布防的调度记录,还有先锋营越界之前,老子传令让他撤兵的原始军令。每一份,都有随军文书官签字画押,人证物证,俱全。”“殿下明日早朝,把这封信,还有这些卷宗,一并呈给陛下。是非曲直,让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断个清楚。”“当众?”朱标怔了一下。卫安点头。“当众。私下压着,才是给了李善长可乘之机。摆在明面上,让陛下亲自看,亲自断,谁都没话说。”朱标盯着卫安,那张脸上先前的怒气,慢慢沉淀成了另一种东西。“先生就不怕父皇看了这信,先入为主?”卫安勾起唇角。“陛下若真是那种先入为主的性子。老子早就死了八百回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朱标却是一怔,随即想起这半年来,卫安一桩桩顶撞过、也一桩桩被压下去的事。每一回,朱元璋最终认的,都是事实,不是情面。朱标在原地,望着卫安把那些卷宗。理好、扎成一摞的模样,心里那点惊涛,渐渐平复下来。这人不但没被李善长这封信乱了阵脚,反倒早把证据备得齐全,只等一个摆到明面上的机会。这份定力,自己是学不来的。“好。明日早朝,一并呈上。”:()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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