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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先死的就是他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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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论打仗是把好手,论脑子,跟那帮淮西莽夫一个模子。让他冲锋陷阵,无人能及;让他想这仗背后的弯绕,纯属为难他。蓝玉的话冲。“战场是什么地方?是刀山火海,是男人拿命换命的地方!”“受过训的兵士,尚且十去七八。你弄一群手无寸铁的医者去,连刀都不会拿,叛军一冲,先死的就是他们!”“这不是救人,这是送死!”文官那一列,几个刚被训得抬不起头的,忽然来了精神。蓝玉接着道。“还有那帮百姓!没经过战阵,往营里一挤,叛军一个冲锋,阵型先被自己人冲乱了。打仗讲的是令行禁止,这般乌合之众,是来添乱的!”“珍贵的药、珍贵的人,全砸在战场上。依末将看,纯属糟蹋!”御座上的朱元璋,沉吟着点了点头。朱元璋缓缓道。“蓝玉这话,不无道理。医者金贵,养出来不易。送到前线,万一折了,可惜。”这话一落,文官那一列,登时活了。李善长慢悠悠出了半步。“陛下圣明。老臣也以为,此举太过张扬。平叛剿匪,调动这许多医者、药材,兴师动众,传出去,倒像是大明对付几个土着,竟要拼上半副家当。”“有损国威啊!。”户部那个主事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咯噔一下。方才卫安把那帮酸儒训得没了声气。这会儿蓝玉一个武将带头,李善长再添一把火,连陛下都附和了。三方一齐压上来,这卫大人,怕是要栽。满殿的人,都等着看卫安如何招架。卫安没急着辩,先扫了蓝玉一眼,那点不屑,藏都没藏。“凉国公,我问你一句。你这仗,到底会不会打?”“你打了半辈子仗。我问你,每回打完一仗,营里抬下来多少重伤的?那些个断了胳膊、烂了腿的兵,最后都怎么了?”“没人治。流血流脓,拖个天,活疼死。运气好的,捡回条命,也成了残废。”“一个兵,从招进来到能上阵,朝廷花了多少粮、多少饷?就为了让他重伤之后,没人管,没人治,烂死在营里?”“一个兵残了。他这辈子完了。家里的爹娘妻儿,靠他一个人吃饭的,也跟着完了。多少户人家,就这么垮了。”“我大明养医者,是干什么用的?是救死扶伤。可你们倒好,把医者藏在后方,抱着不让动。前线的兵血流成河,后方的医者闲着喝茶。”“这叫什么?暴殄天物。”蓝玉的脸,白了一层。李善长撑着拐的那只手,慢慢收紧。那主事后背窜起一股热。方才还觉着卫大人要栽,这会儿才回过味来。蓝玉说医者上前线是送死,卫安反手一问,医者不上前线,留着烂在库里才是真送死。卫安话锋一转,剜向蓝玉。“你说百姓乱阵型。傅老将军打了几十年仗,会不知道这个?百姓只编辅兵营,运粮、搭桥、清道,绝不许上阵。这章程,我和傅将军早就定死了。”“你当傅友德是你?见了百姓助阵,就头脑一热往林子里冲?他久经战事,自有章法。轮不着你在这儿替他操心。”蓝玉被堵得脖子发粗,一个字也顶不出来。卫安接着道。“医疗队往那儿一摆。前线的兵心里就有底。拼了命,不至于白拼。受了伤,有人救。这军心,自然就稳了。”“后勤管饱肚子,医疗保住性命。两样好处摆在面前,你们一个不看,专盯着那点子虚的风险。”他扫过蓝玉,又扫过李善长,最后落在御座上。“说句不中听的。这叫鼠目寸光。”蓝玉立在原地,那张征战半生的粗脸,憋得通红。李善长撑着拐,立在角落,一动不动。御座上的朱元璋,张了张嘴。那句附和蓝玉的话,还堵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殿里这一静,反倒把蓝玉给逼急了。这员开国大将,征战半生,何曾在朝堂上被一个文官当众驳得抬不起头。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吼出来。“好你个卫安!纸上谈兵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你打过几仗?你上过几回战场?坐在这暖殿里头,舞文弄墨,就敢对着满朝武将指手画脚!”“云南那帮土着怎么打,是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事!轮得着你一个管钱管粮的,在这儿教我们行军布阵?”他越说越上头,把这些日子憋的火,全倒了出来。“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惦记着这一仗的军功么!仗是我们淮西的人去打,命是我们淮西的人去拼。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后勤,就是想从我们嘴里抢肉吃!”这话一出,淮西那一列的武将,齐刷刷点头。来了,这莽夫脑子转得慢,可一旦把话挑明,反倒难缠。这顶帽子扣下来,老子辩,是心虚;不辩,是默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卫安慢悠悠笑了。“凉国公说我抢军功?成。这后勤,我不办了。”“粮草、医药、运输,这三摊子事。谁觉着能办,谁来。我这就把章程交出去,分文不沾,连个名儿都不挂。”蓝玉一噎。淮西那帮武将,方才还气势汹汹,这会儿一个个把脖子缩了回去。看吧,让他们冲锋陷阵,个争先。可这后勤的烂摊子,几百里没官道的烂泥山路,谁敢接?接了办砸了,砍头的是自己。这帮人精着呢。李善长慢悠悠出了半步。“卫安既不愿办。那这后勤之责,老臣愿替陛下分忧。淮西旧部里头,能办粮草的人才,还是有几个的。”这老狐狸,还是惦记着这块肉。前头被太子挡了一回,这会儿瞅着空子又伸手。卫安刚要应,文官那一列,忽然出来一个人。季敛,大理寺卿,素来中立,从不掺和党争。“李公且慢。眼下前线粮道刚通,百姓正自发往滇地送粮。这股劲儿,全是卫安那一纸官报鼓动起来的。”“这节骨眼上换人,百姓认卫安的章程,未必认旁人的。万一粮道一乱,前线十万大军断了炊。这后果,李公担得起么?”李善长的手僵了一下。有意思,这帮中立的官,不是替老子说话。他们是怕换了人,前线真出岔子,到时候谁也跑不了。他们盼着老子栽,可不盼着大明的兵跟着一起栽。这账,他们算得清。季敛接着道:“依老臣看,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临阵换后勤,一个道理。卫安的章程既已铺开,便该让他办到底。办成了,记他的功;办砸了,再论他的罪。这才是稳妥的法子。”文官那一列,几个中立的官,跟着附和。“季大人所言极是。”“临阵换人,徒增风险。”:()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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