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这不是给先生添堵吗(第2页)
汉子们丢下手里的一切,涌向刚刚设立的登记考核点。
队伍从窝棚外排到官道上。
负责登记的小吏被围得水泄不通,汗流浃背地扯着嗓子喊:“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有手艺的先亮手艺,没手艺的先登记!”
几个之前闹事最凶的工匠,挤到前面,满脸堆笑:“大人,您看我这砌墙的手艺,够不够考个中级?”
小吏斜他们一眼:“先去那边量灰缝!尺子、墨线都备着,别想糊弄!”
“是是是!这就去!”
工地另一头,喻承宇站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手里捏着那份《大明官报》。
报纸边缘被他攥得起了皱。
凭什么?
我喻承宇,寒窗十六年,过五关斩六将,从刑部主事熬到按察司佥事,正四品。
你卫安,年纪与我相仿,凭什么身居正一品,还破例封爵?
凭什么你随手一划的规矩,就能让这百万工匠山呼海啸?
他手里的报纸,被捏出更深的褶皱。
棚子外,工匠们兴奋的喧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卫大人真是为民做主!”
“这规矩,公道!”
“以前做工,工钱全看东家心情,现在有了凭证,朝廷给撑腰!”
每一声夸赞,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喻承宇脸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堵得他喉头发苦。
安分,李公说得对,福建段的工程,总纲在他手里,我只是管日常施工。
他给,我才能拿,他不给,我什么都不是。
他睁开眼,松开攥皱的报纸,抚平。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京城,户部衙门后院,卫安靠在一张躺椅上。
连日操劳,铁路总纲、工匠考成法推行、六部协调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此刻难得松弛。
院子里蝉鸣聒噪,他却觉得这噪音比朝堂上那些叽叽喳喳顺耳得多。
上一次这么清闲,是什么时候?
他伸手去够酸梅汤。
“卫大人!卫大人!”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急促。
卫安的手顿住。
东宫的太监气喘吁吁跑进来,躬身行礼:“卫大人,太子殿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