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焦土盲音与清醒的剥离(第4页)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彻大厅。
紧接着,那颗乳白色的晶体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的纯白色强光。
这光芒瞬间吞没了别墅内所有的阴影、昏黄的灯光以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林子轩剧烈抽搐的身体在白光亮起的瞬间,像是被强行切断了所有神经连接,瞬间僵硬。
他那双充血鼓胀的眼球在一秒钟内急速放大,随后瞳孔猛地扩散,眼底的所有情绪——恐惧、绝望、哀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不远处墙角,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昏迷不醒的林母,身体也随之猛地弹动了一下,随后像被抽干了骨架般瘫软成一滩烂泥,呼吸变得平缓而空洞。
强光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别墅大厅再次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昏黄。
曲歌将手中的金属笔随手塞回口袋。
他抬起左手,手里赫然捏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幽绿、正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结晶体正静静地躺着。
那是苏婉彻底绝望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将密封袋在半空中抛了抛,袋子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收工。”曲歌转头看向绯红,脸上再次挂起了那种职业的微笑,“这颗珠子加上卡里的一百万现金,足够你去黑市扫荡一圈,或者挥霍好一阵子了。”
绯红没有接话。
她厌恶地甩了甩裙摆,白手套精准地挽住了曲歌的手臂。
那双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每一次落脚都极其精准地避开地板上的黑水与血迹,仿佛稍微沾染一点,就会烂掉一层皮。
“走吧。”绯红冷冷地扔下两个字,半个身子已经转了过去,只留给这个大厅一个孤高的背影,“那种为了利益可以把骨肉当垃圾扔掉的‘脏’,是会传染的。”
两人并肩向着别墅被破坏的大门走去。
沉稳的战术靴与尖锐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最终彻底融入了外面浓稠的夜色之中。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子轩躺在自己制造的焦土地狱中,胸腔发出一阵又一阵破败的风箱声。
……
三个月后,江东魔都。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一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消毒水气味的特护病房里。
然而,这足以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却无法给病床上那具躯体带来哪怕一丝温度。
林子轩躺在特制的硅胶防褥疮气垫床上。
他整个人仿佛是被一团烈火彻底吞噬后,又被一双粗暴的手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
全身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重度烧伤,让他的表皮组织在漫长的愈合过程中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瘢痕挛缩。
他颈部的厚重增生疤痕将他的下巴死死地拉扯着,贴向胸骨,导致他的头部永远只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低垂姿态。
他的双臂和双腿,关节处的肌肉被挛缩的瘢痕完全锁死,像是一根根干枯扭曲的树枝,僵硬地维持着三个月前那个夜晚,他拼命想要蜷缩身体躲避高温时的姿态。
气管切开的部位插着一根白色的粗管,连接着床头的呼吸机,随着机器“呲——呼——”的运转声,他的胸膛产生微弱的起伏。
他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内部器官大面积衰竭,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然而,最可怕的惩罚并不在于肉体。
病床前,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波动,心率数字从平稳的80一路狂飙到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