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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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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继续往下深思,他便听到你的一声惊呼。

原来是一条因大雨豁然出现的湍急河流无情地横在你们面前。

千手扉间对他用的忍术还在发挥作用,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看来把你安全送回大名府之后,得好好花时间和心力来解术了。

“不要紧,能过去的。相信我。”泉奈低头安慰你。

他不敢多看你,因为会怕自己情难自已地吻上去;你也唯有相信他,因为此刻你的世界里只有他。

吸气,轻身,纵身一跃。

动作流畅而完美,仿佛只是一只鸥鹭淡然飞过水面。

有模糊的印象于你脑中闪回。不是记忆,而只是单薄无比的印象,跟一个人来到从未到过的地方,却莫名觉得此地其实是故地重游的情况相同。

在遥远的过去,难道你也曾与人这般渡过一条河流么?

答案当然是否。

你自小没有自由的记忆。被豢养着,对任何一条河流你都是陌生的,在嫁人以前,也没有实际见过任何一座山。

世界对你来说,只有窗户般大小。窗户内的装潢清幽雅致的房间,声色犬马衣香鬓影的游郭店面便是你的全部世界了。

即便是嫁到源市大名府,你的出行其实也受很多限制,只不过源市大名娶你来的意图里谋士忠臣要远大于妻子而已,婚姻是把利益绑在一起使用的手段。

如此想来世间所有女子皆是如此吧,贵族女子是更高贵娇柔吹弹可破的花儿而已。

井底之蛙瓶内之花,有分别么?

如果不是你拼命学习那些独属于男人的知识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游郭开得最盛的那朵花。但是盛开对花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盛开引来的才不是授粉的蜂蝶,是飞蛾、蟑螂、蜈蚣、蚊蚋、苍蝇……更坏的,会让你染病,让你恐怖地被迫受孕,加速你的凋零。花凋零了,对养花的人自然也无用了,结果只有随手抛弃——反正游郭里漂亮便宜年轻的女人应有尽有。

就算没有脏兮兮的害虫和细菌,盛开也是死亡的前奏:开至盛极,不就是衰败的开始?

盛极必衰是比物竞天择更亘古不变之真理。所以应在最浓情蜜意登峰造极之时——迅捷地机智地当机立断地逃走,这样才不会受伤。

落地时由于颠簸,触动了身上的伤口,尽管是轻微的皮外伤,可是牵连的神经却万分的痛。泉奈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精致的五官挤到一起。

但他即时的反应,是赶紧安抚你,他总觉得你会比他更怕:“我们马上就到了。”

意思是叫你放心。

可又暗暗期望你也别真的放心。可以对能安全回府这件事放心,但不可以对他特意摊给你瞧的伤口放心。

要就那么卡在既不让你困扰、又能令他感到满足的边界上。

于生死关头的危急时刻,你与泉奈之间的氛围、或是其他某种东西,正被潜移默化地悄然改变。

犹如一滴水砸向干涸得曝出沟壑的泥土,有种诱惑的、摇晃的情感从沟壑中渗了进去。而其余的一切都淡出了。

他看起来像一个瓷偶。在雨水的洗礼下,一向白皙的皮肤被浸得更偏向苍白,在白如纸的面庞上,饱满的唇就像是在引诱。

泉奈的嘴唇似乎比你的还要饱满。唇线清晰,形状也很漂亮。

雨停了。

再没有什么噪音挤迫过来,摇晃的吊桥之上,同行的两个人缓缓暴露出最原始深层的自我。

想被理解又怕被看穿,想倾诉又怕成负担。

他原来也会这般脆弱。

究竟是他不让你沉没,还是你在此时其实也拥有让他沉没的主动权?

如泉奈所说,你们又继续赶了不远的路,便顺利在天色未明之际回到了大名府。

你们浑身的头发衣服都湿透了,行走时滴下的水把木质的地板也打湿。因此你和泉奈相视时不免一笑。

“看来早上的时候还得叫人过来好好擦一下地板了。”

“泉奈你还是好好把自己吹吹吧——”

“要不要我去帮你喊阿稔过来?”泉奈关切地询问你,关心则乱,差点直接便要去廊上喊人,幸好被你及时制止。

“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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