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御用报人(第2页)
这也太小气了,都不愿意替《奇闻报》打打gg!
沈子实被大侄子的反应搞糊涂了:
“你笑什么?”
“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林忘爭含糊回答了一嘴,便低头看那篇文章。
【近有宵小之辈,假託舆论,刊布谬文,狂吠“古博士谬矣”,其辞鄙俚,其意乖张,若蚍蜉之撼巨木,斥鷃之讥鯤鹏。斯文扫地,莫此为甚!今特撰文以辟邪说,正人心。】
必须承认的是,薛大可文笔不错。开篇就用“宵小之辈”“假託舆论”“刊布谬文”三个词,把《奇闻报》给定性,然后用“其辞鄙俚,其意乖张”,把林忘爭的文章贬得一文不值。
最后用“蚍蜉撼巨木”“斥鷃讥鯤鹏”两个典故把对手矮化,试图將林忘爭踩进泥地里,气势汹汹,读起来朗朗上口。
老报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过林忘爭不是很在意,但凡反动派真在理论上有能力,又何至於採取这样的谩骂?
如今远在瑞士的某位俄国革命家,在去年发表的《谩骂的政治意义》中,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政治上的谩骂,往往掩盖著谩骂者的毫无思想原则、束手无策、软弱无力。”
接著看吧。
【一驳“民心可择国体”之妄】
【该文妄称“国体乃亿万人心所选”,此村夫野老之见也!昔仲尼作《春秋》,定名分,制礼乐,岂询於芻蕘?管子治齐,商君强秦,岂决於市井?治国者,非烹小鲜也。当此乾坤震盪之际,非有雄略英主,无以镇抚四方。今共治四载,乱象迭生,议员鬻票,党人交攻,省垣割据,此非“民心”所选之果耶?古博士明察东西治乱之本,谓政体当合於歷史民情,诚哉斯言!彼辈以武昌偶发之事,附会为“亿兆选择”,岂不见法兰西百年震盪,流血漂櫓?若依彼论,巴黎暴民皆成“择主英豪”矣!此不识治体之论一也。】
“呵!”
林忘爭不屑地笑了一声。
这段话,无非就是用“仲尼作春秋”对“管子治齐”,“定名分”对“强秦”,“岂询於芻蕘”对“岂决於市井”,来证明歷史的发展是由雄才大略的英明之主决定的。相反的,如今乱象横生,才是“民生”的结果。
以此英雄史观,来为古德诺辩护。
最后还顺带对法兰西大革命进行了歪曲,讽刺林忘爭不懂如何治国。
如果他是普通读者,看到这段,可能真的会被说服。
但很可惜,他是长在红旗下的青年,不是普通读者。
【二驳“共治可避暗爭”之愚】
【该文詆毁继承之制,夸称选举之“明”,实乃掩耳盗铃。彼言唐有玄武之变,明有土木之祸,然此皆非常之变。吾华夏自周確立嫡长,汉唐宋明承祚有序者三百余世,此非长治之基乎?今观所谓“选举”:癸丑贿选,五千银元一票;甲党乙派,议事堂变演武场。曹錕、陆荣廷辈,孰非借“共治”之名,行割据之实?至若美利坚林肯遇刺,加菲尔遭戕,彼邦选举之“明”,果免血光乎?古博士深虑继承定则,实为杜奸雄窥伺,绝梟獍野心。彼辈以街头哄斗为“光明正大”,以宫闈秘计为“万恶之源”,此不諳世情之论二也。】
这一段,便是用资產阶级民主选举的虚偽性、不彻底性,来为“嫡长子继承”制度辩护,实在是不值得一驳。
要知道,资產阶级的形式民主,相对於封建专制主义,有了不一定万事大吉,但没有这种形式民主,一定是糟糕透顶的。
这便是林忘爭前世,在马院学习时得来的道理。
总不能因为民主被破坏,亦或者浮於表面,就放弃掉爭取民主的斗爭,转而去拾起封建专制吧?
【三驳“民智可育於共治”之诞】
【最可哂者,乃將民智未开归咎於专制遗毒。彼言“非启民智不得共治”,然观今日现状:学堂诵“自由平等”,子弟即忤逆父兄;报章倡“个性解放,妇女竟拋头露面。安庆有学生围殴官长,淞沪有女流公开展肱,此非“民智”之开,实乃礼崩乐坏!昔子產不毁乡校,孔子问礼老聃,何尝纵容愚氓妄议朝政?古博士谓“民智卑下难行共治”,此乃正本清源之论。彼辈以南美为例,殊不知墨西哥哥父亚斯铁腕治国三十载,国势方振;自拘於“选举”虚文,叛將四起,乃招美利坚战舰横亘维拉克鲁斯。此非“共治误国”之明证耶?】
读到这,林忘爭又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