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其罪有三(第1页)
黄飞虎没有带兵闯东宫,而是独自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阶下,拱手请太子去九间殿见驾。
“父王这是做什么?”
殷郊故作疑惑:“我虽救走伯邑考,惹他不快,他也没必要搞出如此阵仗来拿我吧?”
“非是为伯邑考之事。”
黄飞虎目光移向一旁的敖丙,將刚才九间殿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敖丙急忙解释:“弟子一时情急,只想救丞相,没想伤陛下。”
殷郊依旧云淡风轻地说:“不要紧,我这就去见父王,当面说清楚便是。”
黄飞虎却面露忧色,斟酌再三,还是压低声音道:“陛下今日怒火甚旺,且依微臣看,他十分忌惮殿下权势,此去不管能否证明殿下无弒君之心,他都不会放过您。”
“您要不离开朝歌,要不就得另作打算,否则今日恐有去无回。”
殷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这位武成王在建议自己取而代之。
一旁伯邑考听事情这么严重,心里十分愧疚。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此事皆因我而起,我去与陛下说明,他若想杀人泄愤,杀我便是,万不可连累殿下。”
殷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已经连累了,说这些无用。”
伯邑考一噎,越发觉得对不住殷郊。
殷郊却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袖子:“既然已经忤逆了,索性再忤逆一下,趁著这会儿还有点权力,你拿我手諭,去羑里城把你父放出来,带他回西歧吧!”
他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隨性,好像真不是什么大事。
“殿下~”
伯邑考声音发颤,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夺眶而出:“殿下大恩,伯邑考无以为报!”
殷郊道:“不要说无以为报这样的话,你须记得今日欠我恩情,来日我若有难,或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你得还我。”
伯邑考立即赌咒发誓:“殿下需要,伯邑考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恩,起来吧!”
殷郊转身进了书房,研墨铺纸,须臾便写好一份释放姬昌的手諭,盖上王印和自己的私章,又仔细吹乾墨跡,递到伯邑考手中。
“去吧!”
伯邑考双手接过手諭,珍重地收入怀中,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走吧,去见父王!”
殷郊顺手將两枚印章揣进袖中,兜著袖子走出东宫大门。
门外的五百精兵整齐列队,甲冑森然,刀枪如林,见他出来,无不恭敬低下头行礼,齐声喊:“殿下!”
殷郊抬了抬手示意免礼,步履从容登上太子车架,五百精兵自动跟在后面,这阵势看著並不像去请罪,倒像是去逼宫。
黄飞虎看太子丝毫不惧,料想必有应对之策,心中稍安,连忙上马跟上。
…………
九间殿內,夏招的尸体早已被拖走,连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跡也擦拭得一乾二净,仿佛方才那场血腥的场景从未发生过。
殿中檀香裊裊,紂王端端正正坐在王位之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垂手肃立,鸦雀无声,都在静静等著太子到来。
紂王心里盘算著,那逆子如今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逃,要么反。
若是逃走,念在他这些年还算尽心侍奉的份上,暂且放他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