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朋友(第2页)
尉迟宝林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三哥,”他说,声音很低,“以后有什么事,你儘管说。从今天起,我尉迟宝林的这条命是你的。”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你的命,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他说,“把你的功课做好就行了。孔学士上次点名批评你背书背不出来,我可帮你递了小抄。”
尉迟宝林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
程处默在旁边看著,咧著嘴笑。
“三哥,”他说,“你知道宝林这个人不轻易说话的。他能说出『这条命是你的这种话,说明他是真服你了。”
李恪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不是要让別人服他。他只是做了他能做的事而已。
武將子弟这边热火朝天,文官子弟那边却始终保持著距离。
房遗直带著文官子弟们坐在弘文馆的另一边,课间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討论功课、读诗、写文章,从来不往武將子弟那边凑。
但房遗直一直在观察李恪。
他注意到李恪在孔颖达的课上虽然不太听得懂,但从不走神,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他注意到李恪课间的时候不跟武將子弟们打闹,而是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书。他注意到李恪看的书不只是医书——有一次他瞥见李恪在看《史记》,还有一次在看《孙子兵法》。
“这个人,”房遗直对杜构说,“不简单。”
杜构穿著一身素服,坐在窗边,目光淡淡的。他父亲杜如晦五月病逝,丧期未过,他的衣服上还带著孝。
“怎么不简单?”他问。
“他居然看得进书。”房遗直说,“武將子弟那边,没有一个人能安安静静地坐半个时辰。他却可以。”
杜构看了一眼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皇子。”他说,“跟那些人不一样。”
“皇子又怎么样?”房遗直说,“李元景也是皇子——不对,他是太上皇的儿子,按辈分是叔叔——你见过李元景看书吗?”
杜构没有说话。
“而且,”房遗直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尉迟敬德的药是他配的。程处默说的,应该不假。”
杜构沉默了很久。
“一个皇子,学医配药。”他慢慢地说,“有意思。”
“你不觉得他不务正业吗?”
杜构看了房遗直一眼,目光里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