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弘文馆(第3页)
程处默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李恪拍趴下。
“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他带李恪认识的是武將子弟那一拨——尉迟宝林、秦怀道。尉迟宝林比程处默还高半头,说话瓮声瓮气的,不爱说话,但笑起来很憨厚。
“三哥,”尉迟宝林叫得很自然,“你那个医书,能借我看看吗?我爹身上有旧伤,一到阴天下雨就疼,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李恪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你爹是尉迟將军?”
“对。”
“回去告诉你爹,用艾草煮水泡脚,每天泡一刻钟,能缓解疼痛。回头我配一副外敷的药膏,你带回去给他试试。”
尉迟宝林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尉迟宝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秦怀道站在旁边,五岁的小人儿仰著头,拉了拉李恪的衣角:“三哥,我爹也是……他身上的伤更多。你能不能也帮他看看?”
秦琼。李恪心中一凛。
秦琼是唐初名將,战功赫赫,但也因此伤痕累累。史书记载,秦琼晚年多病,贞观十二年就去世了。
李恪蹲下来,平视著秦怀道的眼睛,认真地说:“好,改日我去你府上,亲自给秦將军看看。”
秦怀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程处默在旁边看著,咧著嘴笑。他不知道自己隨手拉来的这个朋友,能给这些武將子弟带来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朋友,交对了。
文官子弟那边,也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李恪。
房遗直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看完了李元景闹事、程处默出手、李承乾解围的全过程。他没有过去搭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李恪身上打转。
“这个人……”他轻声对身边的杜构说,“不简单。”
杜构看了一眼李恪,点了点头:“被骂了不生气,被帮了不矫情,被夸了不飘,確实不简单。”
“而且他在看医书。”房遗直说,“一个皇子,不读经史,看医书——有意思。”
杜构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杜如晦的长子,今年十五岁,是弘文馆里年纪最大的学生。他父亲刚刚在五月病逝——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丧期未过,他穿著一身素服来上课,话很少,表情也很少。
“遗直,”他说,“你注意到太子殿下的反应了吗?”
房遗直想了想:“太子殿下护著他弟弟,很正常。”
“不只是护著。”杜构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看李元景的眼神……不是生气,是警告。他在告诉所有人——李恪是我的人,谁动他,就是动我。”
房遗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杜构低下头,重新拿起书,“我只是在观察。”
房遗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知道,杜构说的是对的。太子李承乾今天站出来,不只是为了帮弟弟解围,更是在宣示一种態度——李恪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有大哥撑腰。
这在弘文馆这个小小的权力场里,是一个重要的信號。
下午,李恪去了政事堂。
房玄龄正在批阅公文,看到他来了,放下笔,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