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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博特在晏闻捷身边已经十年了,元帅的判断从未出错,所以在进入灰烬星的指令下达时,他也是及时的、分毫不差地向队员转达了。
“我们身为先遣队,职责就是为元帅开路,之后元帅要做什么,都与我们没有关系。你们听明白了吗?”
队员齐声道:“明白!”
巴博特严格执行晏闻捷的命令,只是不知怎的,在调令先遣队后撤的时候,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做真的好吗?
一旦他们撤离航线,屠夫号会完全面临孤军奋战的处境。之后的战斗、补给、撤离,都需要晏闻捷自己完成。
而且,按照之前的情形,屠夫号是无法进入灰烬星的。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巴博特很快就转了念想:也许是元帅的精神力又进化了,又或者是改进了屠夫号,想借此机会进行尝试。
于是,他果断带领先遣队撤离到清扫线之外,把所有犹豫不决都抛在了脑后。
一片死寂的、仿佛虚无的宇宙中,只有灰烬星群缓缓移动着。
巴博特想起一种说法,他们说灰烬星是“死之项链”,而焚化炉星是康桑坦星系的心脏——这串美丽而残忍的项链,就压在裸露的、血红色心脏上。
……而正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屠夫号一路直捣灰烬星背。
晏闻捷关闭了系统的禁制,直接将战舰的动力源连接了深度神经。
实际上,他并不是不能进入腹地,而是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自己是会失控,会发疯,还是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焚化炉星和驻扎军都需要他战无不胜,所以晏闻捷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可是一味的理智和冷静,又给他带来了什么?
带来帝星贵族的一次又一次利用、欺瞒、虚与委蛇,甚至肆无忌惮地吸食他的血肉。
他原本可以忍让,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他卒然发觉,宁皎竟然也和那些贵族是同样的想法。
——你明明可以杀死那些东西的,为什么不去?
——活该你被剜去腺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晏闻捷躺在驾驶舱的基液中,他意料之外的平静,这里隔音很好,他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是,驾驶着屠夫号的他却清楚地知道外面的景色。被放大几千几万倍的感官可以捕捉到没一只系外生物的异动,以便于他精准发射炮弹,将那些东西碾成血沫。
杀戮,血腥,战斗,焚烧……那是炮火连天,一片血肉横飞的废墟。
康桑坦星系的人都没有真正见过这些系外生物,或许只有晏闻捷见识过祂们真正的模样。
屠夫号高速前进,灰烬星宛如被一道烈炬焚烧过后的草野,留下一条明显的荒芜痕迹。
而就在深不见底的腹地尽头,盘踞着黑色的胶质物。
整个战舰的舷窗视野,都被这种近乎虚无的黑色所包裹。
在那片虚无中,蠕动着一些勉强能分辨出来是肢体的东西。
像是肢体又像是完整的个体,盘络扭曲着,依附在漂浮的碎石上。
即便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些肢体仍然在不断再生,试图拼凑到一起。
晏闻捷感受到了一阵耳鸣,屠夫号仍然在想着腹地最深处进攻,但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