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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驻扎军士兵鱼贯而出，晏闻捷的大掌宛如铁钳，握着宁皎的手，大步走出监舍。

“放、放开我！”

手背上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红色。地下城外空旷荒芜，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暴雪。

晏闻捷停下，军帽的帽檐上落了一层浮雪。他将外衣卸下，笼在宁皎肩头，为他挡去风雪。

“抱歉。”

牵起他的手，“还疼吗？”

宁皎狠狠地把手抽了出来。很想把他的外衣也丢到地上，但是双肩被他的掌心压着，动不了了。

“你为什么不听我讲话！他们好歹还给我选择的余地，只有你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强迫我！”

晏闻捷缓缓道：“地下城监狱里关的都是重刑犯，阿波罗下城救济，不把食物和药品分发给普通民众，却分发给十恶不赦的重刑犯，你觉得，是什么居心？”

宁皎滞了一下。他不是没想到这件事很古怪，只是也无法完全认同晏闻捷的理念。

“普通民众有你庇护，地下城治理的很好，短暂的封锁也不用太担心……但是那些囚犯被警员压迫，封锁之后生活更难了，很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所以，阿波罗救助他们，也、也算是人道主义……”

他的气息有些虚，底气不足，不敢说自己正确，只是不想让晏闻捷觉得他一团孩气，什么都不懂。

可晏闻捷只是弯腰，平视他，目光平静：“皎皎，你知道为什么地下城能治理好吗？”

深深一顿，“因为那些重刑犯都关在那里，因为有足够的手段管制他们。如果不是这样，地下城只会是一片地狱。”

他的面孔被风雪遮掩，看不太清了，“阿波罗想拐走你。我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对你说尽了甜言蜜语。”

他捧住宁皎的面颊，“那些话，你一句也不要信。”

那群贵族一贯如此，表面光风霁月，实则道貌岸然。一个个自诩神官、神父、医者，实际上，个个腥臭流脓。

宁皎指尖抵着掌心，一瞬间，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沈先生被关在监狱里，也是假的了？”

晏闻捷一怔。

男孩双肩发抖，质问他：“你说你没有把沈先生关起来的。为什么他会在那里出现？”

晏闻捷沉思片刻：“这件事还需要查证。但是，我确实没有把他关起来，只是让他离开驻扎军。”

“那你为什么要让沈先生离开驻扎军？”宁皎咬唇，“就因为他接近了我？”

提起沈诫文，晏闻捷的情绪明显不像刚才那么稳定了。

“不。”

“因为他和阿波罗有勾连。”

“那是因为我想让阿波罗帮忙，让我回颂星读书！”

宁皎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迁怒别人！沈先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他是我的朋友！”

他鼻尖一酸，有些想哭。

自己一个人在中央塔的时候，其实很孤独。虽然有苏昭在，但他有自己的家庭，看他像看个小孩子，也不能时常陪伴他。

晏闻捷更是远在焚化炉星，很少能见上一面。

从心底讲，他在这里生活并不快乐。

晏闻捷一顿，半晌，掌心轻抚他的面颊。

“……我只是不想你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