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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失算了，从晏闻捷那张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腺体改造手术风险很大，还有后遗症。”他说，“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好选择。”

“或者还有别的选择呢？比如，我们离婚，然后……”

晏闻捷在这时候才抬起眼睑，与他对视的刹那，宁皎忽然脊背发毛，立刻噤声。

许久之后，男人才开口：“我说过，等焚化炉星安定下来，我会考虑离婚的事。”

顿了顿，“为保证你能顺利回到帝星，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虽然这么说，但宁皎完全不觉得他是真心的。

肯定只是缓兵之计而已，等着温水煮青蛙，慢慢煮他。

可就算宁皎知道，也仍然是毫无办法。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焚化炉星乱成什么样。假如不依靠晏闻捷的庇护，被拐卖、□□、杀害的omega比比皆是，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他。

所以宁皎只能咬着舌尖，念叨着：“你自己不也被破坏了腺体，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感觉大事不妙了。

谁都知道，晏闻捷在二十多年前便被剜去了腺体，从此变成了一个没有信息素、无法标记、也不会有后代的alpha，只是一个为帝国开疆拓土的人形兵刃。

后颈是他屈辱过往的象征，整个康桑坦星系，都不会有人胆敢提起这桩往事。

……除非是想成为绞肉机下的血沫。

随着视线下移，军服竖起的衣领被晏闻捷单手压下。alpha古铜色的皮肤泛着一种冷金属般的光泽，脖颈处青筋突起，喉结隆起冷硬的线条。

领口落下去的瞬间，他便看到了一小截环绕的骇人疤痕——

不是全貌，只是露出来的一小部分。

像是恶魔的毒瘤，紧紧依附在后颈上，狰狞刺目，盘根错节。

晏闻捷说：“还想改造腺体吗？我可以让你看看改造后的样子。”

宁皎死死攥着袖口，半天才挤出一句：“谁稀罕，丑死了。”

说完，便把沙发上的衣服一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舱室。

晏闻捷坐在控制台后，双手交错，半晌，解掉了一只皮革手套。

粗糙的五指在半空中虚虚握紧，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可爱的跳动感——男孩就这样在他的手心里痉挛着。

他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宁皎口中的锁。

那小孩儿八成会错意了。

他以为是什么锁？

……贞操锁？

晏闻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好像那条蛇的毒牙，又一次抵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在漫长的压抑和克制后，晏闻捷走到舷窗边，指腹压上眉骨，闭目凝神。

把刚刚那种疯狂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