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2页)
云华眯起眼,舌尖贴着上颚扭扭脖子,模仿:“叽叽叽——”
她觉得好笑,忍不住又模仿了一遍,给自己笑得翻白眼,脑袋埋在膝盖里,吐掉嚼烂的狗尾巴草,才猛然意识到:
最早的一班车到了。
哎,我客人呢?!
云华急匆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够着头眺望,但人群早就散掉了,哪里有多余人影。
不对啊。
白婆说是个背画架的艺术家,年轻女人,一个人很明显的,会在站台那边等她。
而且白婆知道她喜欢待这儿,也跟人家说了在这儿等也一样。
没人。
别说艺术家,连个女人都没有。
云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很久没剪头了,重重地垂在背后怪累人的,此刻干脆散下来,任由风轻轻吹着,舒服许多。
算了,可能耽搁了吧。
毕竟刚才那趟感觉人挺多的。
也可能是从别地儿赶过来的?
谁知道呢。
“啧,”云华看着越来越大的太阳,忍痛离开她最喜欢的宝座,挪到树下面去,费劲地蹲着,又扒拉根草塞嘴里,“只顾着高兴住了个肥羊,忘问是哪里人了。”
其实不止是哪里人,就连姓甚名谁她也不知道,说叫什么唱歌的鸟?
切,谁家正常人取个名儿。
“唱歌的鸟?”云华翻了个白眼,“我还采茶的虫呢。城里人就是神经兮兮的。”
这也不怪她,本来是记得问的,可白婆打岔过去,后面提前交了钱——人家叫定金,真是高级。云华就把这回事忘脑后头了。
钱到位,服务也到位,云华昨天还特意把三轮里里外外仔细刷了一遍呢,洗得亮晶晶的。
她满意地打量自己闪着光的三轮。
云华没去过城里,她最多去过镇子,还是个连集市都小的不得了的镇子,东西也少得可怜。
故而有点憎恶城里人。
这也不能怪她,得怪她那个不着家的大伯,出了山就回来过一次,再之后直到祖母去世也没见着他一面。
在云华父母尚在的岁月里,不知道骂了这个白眼狼狠心大伯多少遍,说祖母走之前念叨了多久,不肯咽气就是盼着能看他一眼,他倒好就这么躲在外头享福。
后来就不说了。
谁知道他是死是活呢,也许早就埋在哪儿了。
但茶岭外的世界对云华有些极大的吸引力,不止对她,对茶岭的很多人都是。但凡有谁出去过一趟,回来都要唠嗑上一整年,把去过的那么巴掌大点地儿翻来覆去说上千百遍还是听得津津乐道。
云华就喜欢在茶岭站上边儿看,下面没人看得见她,有时候她会想象自己是个顶呱呱的侦察兵,占据这么好的高地。
想着想着,云华走神了。
一走神,再惊醒是被肚子咕咕叫醒的,云华腿麻了,动弹不得,一看火热的太阳正邪恶地挂在头顶上,灼烧着脑门儿,就算大树挡着也够呛。
她想着早点儿到,就没准备午饭饭盒放三轮车里,谁知道那个可恶的艺术家居然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啧,艺术家了不起啊,架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