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震动的幅度不大,却足够清晰。是商赫的手机,安静地躺在他身侧的茶几边缘,屏幕亮了一瞬,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同样是无备注,同样是没有任何前缀,内容干净得只有两个字:
“商赫。”
商赫的动作顿了顿,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眸色微淡。
他的私人号码向来保密,除了少数几个信任的人,工作往来的联系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有这种毫无来由的陌生消息。这种反常的情况,让他心底瞬间升起一丝警惕。
他指尖轻点,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方几乎是秒回:
“你最爱的人。”
商赫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这一生,走过不少路,见过不少人,称得上最在意、最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只有身边这一个。是在他颠沛流离时伸出的手,是在他受尽委屈时撑起的伞,是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全部,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信仰,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斜倚在大沙发上的商时序。男人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商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收了回来,指尖敲下一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奈,像是在对某个爱恶作剧的人说话:
“时序,你别半夜建小号吓我。”
他笃定是商时序闲着无聊,换了个小号来逗他。毕竟在这个家里,也就商时序能干出这种看似胡闹、却又透着亲昵的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承认,也没有继续发任何玩笑,而是直接回了一行文字,短短六个字,落在屏幕上,格外刺目,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小赫,我是妈妈。”
商赫的指尖猛地一顿,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发抖。
“小赫”——这个称呼,他只听过一次,是小时候在收容所里,一个路过的阿姨随口叫过一次,后来再也没人这么喊过他。“妈妈”——这个称呼,对他而言,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在心底最深处,留下过一道浅浅的、带着隐痛的印记。
他从小对亲情没有完整的概念。记事起,他就是一个人,在底层摸爬滚打,尝尽冷眼与苦楚,没有父母的庇护,没有家人的陪伴,连一顿安稳的饭都成了奢望。直到遇见商时序,两个同样缺爱的孩子相互依偎,相互扶持,才有了家,有了依靠。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身边只有商时序的日子,早已把“家人”的定义,牢牢锁定在商时序一人身上。
可现在,一个陌生号码,突然用这样的称呼叫他,用这样的身份靠近他。
商赫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眸色渐渐沉了下去,像是覆了一层薄冰。他安静地看着那六个字,没有出声,没有回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底那根名为“过往”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而酸涩的颤音。
商时序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停顿。
他其实一直没真的闭眼,只是借着闭眼的动作,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眼角的余光瞥见商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瞥见他眸色里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便知道他那边也收到了同样诡异的消息。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目光落在落地灯照不到的暗处,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把自己收到的消息说给对方听。
客厅依旧安静,落地灯的暖光依旧温柔地铺洒着,可空气里却悄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紧绷。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戳破,却谁都能感受到。
各自心底翻涌的情绪,各自压着的过往与刺,各自藏在平静之下的抗拒与警惕,都被默契地藏了起来。商赫的过往是漂泊与无依,商时序的过往是抛弃与伤痕,如今,这两段不堪的过往,被同一个陌生的号码,以同样的方式,硬生生扯到了眼前。
商赫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屏幕上极快地操作了几下。拉黑、删除、屏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干脆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重新翻开那本经济类著作,目光落在纸页上,却有片刻没有真正看进去。
那些早已被岁月埋得很深的东西,他不打算挖出来,更不打算让任何不相干的人,以任何名义,搅乱他现在的生活。他好不容易才和商时序一起,把日子过成了如今安稳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守住了属于他们的家,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