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刺史按荆州(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抓不准,那就不抓,扬长避短。

他面上冷静,而手中的笔却已被他因写字太过使劲单手握断了。

那小楷毛笔本就是寻常之物,是他在卖货郎处随手购得,笔杆子细,成色普通,加之江宿岳不是普通的书生,有武艺傍身,将笔折断似乎并不夸张。

郑王的影卫单膝跪在一旁举着双手等候从江宿岳手中接过这封信送去剑南道,只是江宿岳许久未动,一直握着断掉的毛笔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不透在想什么。

影卫看着他面色黑得能滴出水的阴鸷样子,瑟瑟发抖不敢大声出气。

终于江宿岳打破僵局:“你顺便再告诉这个彭明琦,我给过他两次机会了,事不过三,不照我说的做,后果一切自负。之后他要是再回信,直接烧了。”

彭明琦要是真听了他的话,那回信的内容没必要看,无非是些不要紧的废话。如果没听,不听话的棋子,比弃子还要没用,活该着了魏王的道,没必要救。

江宿岳对这样的人素来果断,比起怎么替彭明琦挽回,着手于怎么把郑王和彭明琦的关系撇干净才更有意义。

好在现在郑王足够令他满意,一旦未来郑王像他这个舅舅一样,那他会毫不犹豫违背他和以前主君间的承诺,选择扶持另一个亲王。

江宿岳还在鞍前马后时,郑王同郑王妃在府中因为被禁足,反而暂时远离了各种纷争。

梁钧最近无事可做显得意志消沉,他总在透过书房窗户远眺。

余光里是郑王妃日常在庭院里舞刀弄枪。这刀法取自军中,干脆利落,没有装饰性的动作,杀伐果断。她又得祖父宣威将军亲自指点,日日勤练,流畅娴熟,即使是简单的身法招数,也能看得人赏心悦目。

眼中了了,心下匆匆,郑钧出神地回忆那日刑部大牢里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可惜他实在不擅长应对嘈杂慌乱的环境,一旦回忆起那日光景就心有余悸。

他的这种心疾除了给他看诊的大夫只有和江宿岳说过。

“这是殿下的弱点,不能让他人知道,尤其是皇帝陛下。”他的谋士如此说。

所以每次父皇陛下替他设宫宴,兴歌舞,以示对郑王的爱重,梁钧都喜忧参半如坐针毡,强忍着不适,面上维持得体大方的气度。

到太后寿宴前这段闭门思过的时间恰巧能养精蓄锐,偷得浮生半日闲,一切都由江峙怀操心吧。

“你的禁足能不能想办法快点解了。出又出不去,外面的话本子又送不进来,日日在王府里快把我闷死了。”

公孙涟一剑破开随风飘扬的树叶,顺势直指窗边闲坐的梁钧。

她是武将之后,惯直来直去。语气中的不满意在言外。禁闭府中这么多日,怕是别人早就抢占了先机。像郑王这样日日没有作为,还怎么和别人争储君之位。

当年公孙涟和太子定下婚约,然而太子薨逝,公孙氏众人认为郑王更有望继承大统,才又将女儿嫁给了郑王。

对于太子之殇,公孙涟没有太多感伤。她与太子本就不熟,且她只是为了太子妃之位,也就是未来的皇后之位而已。换做郑王,她也并无不可,甚至比起先太子梁铤,她和梁钧更熟稔些。

不过公孙涟现在后悔了,郑王一系近年来越发衰败,不及当年光鲜亮丽,公孙家长老已经颇有微词。

成婚以后,和郑王相处得久了,她也发现他并不是营造出给外界看的那个处变不惊的形象,反而有些瞻前顾后的忸怩。

祖父说过,一个没有号令可以听从的士兵眼神是迷茫的,公孙涟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她觉得自己偶尔能在梁钧眼里看到这点迷茫。

如果这些让公孙家知道了,一定也会后悔当初投错了票。

看在二人相处还算融洽的份上,公孙涟决定大发慈悲瞒而不报,自信自己可以效仿各代贤后去激励郑王。

她看过的那些巾帼传记都是这样写的。

“看你这清闲样子,倒像是我在夺嫡。”

“王妃莫急,这是我的疏忽,可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靠峙怀兄在外多走动了。”郑王安抚道。

公孙涟随口一提语气不屑:“我看那江先生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算无遗策,不知是谁害你着了这道。”

她不知这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人,让郑王竟能这样相信他。总是一袭白衣,看着是白衣卿相风流雅士,却让公孙涟莫名觉得阴险,唯恐对他避之不及。

梁钧曾以为公孙涟和他一样是认识江宿岳的,该理解为什么自己一直相信他采纳他的建议,没想到她竟然对江宿岳毫无印象,还颇有偏见。

他替江宿岳解释:“天灾人祸变幻莫测,已经尽他所能了。”

梁钧语气温柔,他本性并不是邪魅狂狷、唯我独尊的样子,反而这像是一种可怜的保护色。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