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岂是樵人火(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可我们现在只能从彭明琦瞒而不报粉饰当地情况下手,金丝楠木这事还没有收到确切的证据,而且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以江宿岳的敏锐一定会有防备。”傅云逾没有看过魏王所说的材料,提醒道。

“江宿岳没空管工部的事,郑王往日在礼部有些建树,估计他现在正忙着找人用这件事替郑王求恩典呢。”

傅云逾点头,心中感叹幸好郑王因为夜访罪犯被皇帝略惩小戒,才让江宿岳脱不开身,否则要计划除掉剑南转运使还没那么简单。

然而事情仍然没傅云逾预计的这么简单。

在庄竣进京后没几日,比西南方面找到的证据传来更快的是剑南道指挥使家中火灾一事。

自从蓝灼摸清楚沈道孚宅院附近所有皇帝的眼线后,傅云逾和魏王就经常避开那些耳目造访沈宅。魏王有自己的身手,所以他来去不带随从,用出门饮酒寻欢做借口,傅云逾却只能靠蓝灼了。

魏王还在懊恼不知是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难道那批工匠里真的有郑王的眼线?”

“也有可能是我的人在剑南道的时候打草惊蛇了。”傅云逾安慰。

这件事沈道孚能做的只有在庄竣调任回京的文书上盖章而已,他没有立场主动包揽责任,只是分析道:“不,具体哪个环节不清楚,但这事只可能是从京中泄露的。从时间算,彭明琦没有那么大的调度能力,应该是郑王的布局,据我所知他的手下有一人叫江宿岳,不可小觑。”

傅云逾斜睨一样沈道孚,心说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安慰上级什么叫人情世故,这个时候就别想着替同僚说话了,打击到魏王自信了怎么办。

顾念着要相亲相爱和谐共处,她保持微笑把话岔开:“这江宿岳是替他家郑王殿下还了一把火回来啊。”

不过沈道孚对魏王,根本也不需要什么人情世故,以他现在的地位,反倒是魏王应该讨好他。

“彭明琦将他私藏的金丝楠木烧了,釜底抽薪,确实是杜绝后患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我们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是在他们没有防备的基础上制定的,现在既然已经让他们有所察觉,我们更要重新考虑。”

沈道孚语气不带情绪,只是在普通地叙述现在的情形,根本也没有给魏王定下泄漏机密的责任,就直让魏王觉得冷酷严肃。他这□□会到了为什么吏部的人看见沈道孚都要绕道走了,面上看着是一个这样平易近人的年青人,实际上和父皇替他请的老学究先生一样铁面无私。

这大抵就是人们常说的面热心冷之徒。

魏王毕竟年轻,有点底气不足:“如果考究其来源呢?比如清查历年木材运输及调用的清点,从这方面下手。”

傅云逾很快否决了魏王的想法,这个方向她也曾经考虑过,但是觉得不可行:“要想清查这些只靠我们的人难以私下完成,必然要惊动更多人,大动干戈,甚至也没法保证可以在太后殿下寿诞前完成。”

沈道孚回忆过去的事,说:“记得郑王母妃彭氏有段时间极受盛宠,一荣俱荣,也许彭明琦就是在这段时间下手的。”

在正事上傅云逾是不会带着个人的情感,她收起心中对沈道孚的各种不满,就事论事,赞同他的推断,但还是摇头:“可主要是这些年代久远的事,当中很多已经不可考。私藏皇木毕竟是重罪,他敢做,文书上自然不会留下把柄。”

“这倒不假。”沈道孚认可,他专注在逻辑推理上,只剩下魏王一人苦恼。

傅云逾把西南传来的几份证据置于桌上:“虽然我们手上有金丝楠木跳过几个查检口岸凭空出现在下游荆州的证据,但这只能间接证明彭明琦做过手脚,他有狡辩空间。要一击毙命最直接的方法还是在和他有关的地方找到一批木材。”

彭明琦如果是用自己的私藏填补延误的漏洞,那真正应该送往京城的那批木材应该被彭明琦偷梁换柱再次藏下。

现在突然传出他家中失火的消息,意图很明显了。木材这种材料,要说脆弱,可以做建筑承重万年不腐,但是一把火可以付之一炬,更谈不上坚固。

傅云逾话锋一转:“不过也不能这么早给这批金丝楠木盖棺定论。如果是真心想让我们查不到,分明可以暗中烧了,他反其道而行之,烧得大张旗鼓,一定有蹊跷。只可惜……”

“只可惜我们最缺的是时间。”沈道孚附和,他知道傅云逾一直强调的时间的重要性。

佛堂的建造实际上本来就是皇帝和太后间有矛盾,事发突然,为了修复关系才做的决定,不像寻常建造工事一样有大量时间设计完备提前开工。这次计划得草率,因此工部等环节也是匆匆上阵,时间被压缩得紧,留给魏王他们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这下表舅只能白来一趟京城了,还是调转路子给他安排个好职位吧。”

本来可以一鼓作气顺势扳倒彭明琦,让表舅从中喝点汤,说不定因此还能获得一个转运使的官做做,现在看来没希望了。他有点泄气,让傅云逾赶紧想想挽救之法。

看着傅云逾和沈道孚两个人不像他一样把心思都挂在脸上,仍然是神色深沉叫人看不透,心中不忿。

沈道孚也就算了,这循昭不过比他还小两岁,怎么也是比他更成熟稳重。自己最深沉的年岁也就只有母妃刚亡故自己在宫中举步维艰的日子,一旦脱离了这个处境他就再难以居安思危起来,想来还是循昭太过于能干。

他天性使然,学不会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风度,只能日后再勤加练习。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