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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诏赦贤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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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是大大方方走进来,牢里火灾没过几天,郑王刚出事,现在正是灯下黑的时候。

沈道孚因为有人通传明日圣旨下达,已经沐浴梳洗好做好准备迎接旨意。现在的他文襄美姿容,不似傅云逾他们初见时,虽然那时候他还保持着体面,实际上掩盖不住的潦倒颓丧。

沈道孚抖擞衣袖,双手拢在清洗好整洁一新的官服袖口中,作揖行李:“下官见过魏王殿下,徐娘子。”

傅云逾率先开口,替魏王唱白脸,也应该更符合她在沈道孚眼中的形象。

“沈尚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为沈参政了。如何?我们够格与你合作吗?”合作建立在双方价值交换之上,救出沈道孚,不仅是施恩,也是展现自己这方的实力。

魏王作势拦住傅云逾,和气地说:“利国利民,我与先生所求一致,何不携手共进?”

“承蒙诸君厚爱,既已受之恩惠,自当衔草结环。”

梁铨大喜,举手上前便要和沈道孚击掌为誓,却不知沈道孚话未说尽。

只听他说:“愿助徐娘子一臂之力。”

傅云逾虽然不曾在沈道孚面前明说,以沈道孚的敏锐,多多少少地能感受到她应该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抱负。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唤起自己的生欲,有机会重振旗鼓,自己也是应该报答的。况且那日别过以后,已然体现出二人的默契,配合定然事半功倍。

回忆起曾经魏王朝局中的动作,沈道孚不由赞叹,她手段如此高明果决,雷厉风行,身处闺阁运筹帷幄,又八面玲珑与不同的人都交好,甚至亲王也对她言听计从。

年轻又有胆识,看似鲁莽粗俗揪过自己衣领,实乃于枷锁之中不失潇洒,怎能不教他心生结识之意。

“助我一臂之力,即是助魏王一臂之力,又有什么区别。”傅云逾笑着说,笑意不及眼底。

傅云逾暗自懊恼,莫非是那天让这个人看出什么来了?果然人不能情绪失控,否则纰漏百出。还是说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拿那天的把柄威胁自己?

不管怎样都不是什么好信号,她心中更升起提防的心思。

可惜沈道孚没法知道傅云逾心中所想,有冤难言无从解释。

魏王只是高兴,拉过傅云逾的手示意三人互相击掌。

既然已结为同盟,梁铨开诚布公:“近日我欲借太后佛堂一事拿下工部,先生如果有高招,请一定要给王府送信。”

他告诉沈道孚给王府传密信的暗号。

“佛堂一事,我记得是侍郎施书礼监理,不是抄家重罪撼动不了他。”沈道孚作为吏部长官,对所有的人事任免一清二楚。

“对,循昭说让我先到施工处以观摩学习为名多观察几天,层级越向下越难监管,更好下手。”梁铨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循昭是她的表字,我字选之。”

“允中见过二位。”

梁铨觉得自己看起来和沈道孚年岁相差甚远且不相熟,他不好意思称其字,一味尊称先生。只不过一个加冠一个未及弱冠,怎得他看起来就很干练成熟,不由想象自己六年以后的样子。

沈道孚继续说:“此言有理,工部与将作监一向严谨,此事定然会严加审核。如果要硬生生构陷……”

他不好当着魏王的面言明,但是听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太后严苛,如果自己佛堂寿礼出了岔子,定然震怒,恐怕牵涉无辜之人。对于有责的官员只是最多贬谪,但是那些工匠们,无权无势,难逃一劫。

“所以我们并非一定要铲除工部的某个人让自己的人上位,目标只是获利而已,利益不只是局限在官位上。如果在这事上获得在工部的声望、在陛下眼里的信任,树立形象等等,都可称为获利。”傅云逾解释自己的安排。

佛堂营造本就是魏王擅长的领域,他们顺水推舟便可。

沈道孚若有所思,回忆了片刻:“不过我在日前审阅地方官员上报政绩文书时频繁见黔中、岭南、剑南几道常有贼寇作乱,各地长官都头疼不已,后来听闻那边甚至还专门有劫船的水贼,他们胆大妄为皇商的船也敢劫。按文书送达的时间和里面的描述推算,至少是年前就有的事。”

沈道孚过目不忘,此刻在大牢里还能想起这些政事上的冗杂文字。

“你是说建佛堂的木头可能有问题?”

梁铨忍不住伸手插进两人之间,打断:“等一下二位,你们是怎么做到各聊各的但好像其中又有联系的。循昭,你怎么突然说起木材的事?”

堂堂魏王,原来觉得自己比常人更智慧一些,懂得在皇宫中各种藏拙的生存之道,一直以早慧自居。后来他遇到了傅云逾,现在他遇到了沈道孚,总让他怀疑自我。

傅云逾循循善诱:“殿下,佛堂最主要的金丝楠木产自哪里?”

“自然以剑南为最佳,皇木采办必然出自这里。”

沈道孚不知魏王对这方面的了解极深,经此也明白为什么这佛堂之事上值得他做文章。他接着傅云逾的话说:“为保木材能够来得及运输,势必采取最有效率的路径。”

梁铨大彻大悟:“黔江水道!水贼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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