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火涉郑王(第3页)
梁钧叹气:“待父皇听闻此事,挨骂事小,授人以柄,失了圣心又该如何是好。峙怀,你还是先想办法善后吧。”
傅云逾则是感谢郑王授她以柄。她和蓝灼方才在刑部做着梁上君子,躲在一旁高处,早就把一切收入眼底。
今日不虚此行,和沈道孚配合默契,把郑王拖延到大家都赶到此处,众目睽睽之下郑王又如何能躲过众口铄金呢?
“狡托路过救火,也亏得江宿岳说得出口。”
傅云逾是知道江宿岳的,郑王的这位谋士一直活跃在明处。
江宿岳,字峙怀,举秀才后无所进,于乡里开设私塾教书,后谒见郑王,征召为王府参军。他的履历几乎都像这样平平无奇,且显然没有能与郑王搭上线的机会。
她查过一切能查到的有关郑王争权后的手笔痕迹,甚至一开始就有这位幕僚的身影。也许他也是很自傲的,不甘居于背后。
虽然高调,但江宿岳行事作风谨慎,与她不同,爱好一环扣一环,很是难缠。
好在最要紧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看沈道孚的表现,他现在应该是有心归附。
如果一切照后续计划进行,过不了几日释放的诏书就会被奉旨大臣双手呈放到沈道孚面前,傅云逾现在最怕的就是一不注意,那牢狱之中的沈尚书等不了又钻进牛角尖里又要自戕。
回到府中,傅云逾指使蓝灼。
“蓝灼,你每天去沈尚书那里盯一会儿,让他不要再想不开。还有,去派人把沈道孚同意为盟的事知会魏王,但不要告诉他今晚发生火灾的事。”
蓝灼领命,但不解为何要把这事瞒着魏王:“如果让魏王叫御史台的曹御史上奏弹劾不是更快吗?”
侍御史曹始洪是魏王一系的言官。
“这不行,这件事不能涉及魏王,甚至不能涉及到我们在御史台的那些人手。”傅云逾和蓝灼耐心解释。
“其一,郑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置全看皇帝心情。如果皇帝想轻轻揭过,贸然推曹御史等人出来只会害了他们。”
她下手暴露郑王这件事只是顺手,郑王能受挫最好,就算没受到惩罚她也不亏。以小博大才算获利,犯不着好处没捞着再赔些进去。
“其二,言官对这种事最是敏锐,御史台有名有姓的官员不愿意做出头鸟,自然会有急于脱颖而出的年轻言官做这件事。我们要多迂回一步,从今晚在场的小吏下手,让他们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群体中鱼龙混杂,郑王他们溯源就很困难了。”
甚至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江宿岳的法子又能管住多少人的嘴呢?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傅云逾刻意停顿了一下。蓝灼本听得认真,心中还对此十分佩服,觉得自己要向循昭师父学的还有很多。
突然的停顿属实吊人胃口,她催促傅云逾继续说。
傅云逾似有无奈:“梁铨此人演技太差,他装惊讶真的很假。半夜发生这些事,照理他不该知道,我怕他被郑王一试探就破功了。”
她实在是对魏王的表演充满信心,搞砸的信心。如果郑王他们先人一步告状,按梁铨的反应和皇帝的敏锐,怕是会败露。
魏郑二王本就对立,郑王自然会怀疑这刑部大牢火灾是他的手笔。但他要是一副真的不知情的样子,在郑王眼里,也许能降低对他的疑心。
蓝灼点点头,觉得听君一席话自己在脑子上又有了进益。她身手好,做事效率很高,来去魏王府邸也只是眨眼的事。
傅云逾对这种高效率办事很受用,正如她,每日安排得很紧凑。
事缓则生变,谁都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处置沈道孚,手段迅速为佳。
今天上午傅云逾就给慈寿宫递了牌子,预备等梁铨下朝一起唱戏给皇帝看,他不在时自己顺便先和太后联络联络感情,打听点最近发生的事。
“时间不早了。今天辛苦你,去休息吧。明日不用早起来,进宫见太后我就让赤薰陪我。”傅云逾也微微打了个哈欠,后觉得有失优雅体面,把蓝灼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