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激将燃死灰(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刑部大牢对傅云逾来说并不陌生。

牢中是昏暗的,散发刻骨冷寂。狱卒的酒桌笑闹更显得牢里甬道幽深。

傅云逾拍拍蓝灼的肩:“可以把我放下了,你去帮我望下风,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蓝灼点头,随后闪身走了。

傅云逾没有钥匙,进不了沈道孚的牢房里,隔着一根根柱子,她看见沈道孚背手背身对着她站着,抬头透过小窗望向夜空,地上铺着未干的笔墨和好几团揉皱的纸。

蛾眉月在天边细钩,仰天望去只觉天幕高远。

沈道孚分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还要装作不知道。傅云逾本想和他僵持一会儿,但时间紧迫,怕万一生出什么变故,就开门见山。

“尚书大人说要见我,怎么今日我来了,你却要避而不见?”

沈道孚迟缓回头,眼中流露惊讶之色。

“竟是这位豪杰……”他喃喃道,脸上转而一副释然,“是我见识短浅了。”

她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平国公之女,一生安稳的倚仗,却为魏王殚精竭虑。追寻刺激?施展才智?还是只是为了辅佐亲爱之人。

沈道孚在京中的这几年并非没有关注过朝堂中的暗流涌动,相反,他应该是最关心的。只有了解清楚才好躲避。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到是谁在魏王背后替他出谋划策,竟找不到一丝马脚。如果是与他有婚约的平国公府女那就说得通了。

了却自己的疑惑后,他也可以欣然上路了。

“娘子还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将死之人不能为之助力。还是早做打算另寻高明,有您的细细谋划,在吏部东山再起也是指日可待。”

他捡起地上最平整的一张纸,吹干墨迹将其妥善折好,从隙中递给傅云逾。

“这是给奉陵家中长兄沈道兼的信,烦劳娘子找个信封装好,代为转交。”

傅云逾今日奇怪,沈道孚总是沉默寡言,怎么眼下话多起来。

她将信揣入广袖中:“我知道,沈尚书非追求功名利禄之徒,要想说服您不能只用这些身外之物,而是要从您本身出发。”

傅云逾见沈道孚洗耳恭听的耐心模样,继续说。

“疾痛惨怛,情之切也。百姓苦乐,非君切身所感,今日我亦不提。您的苦闷,我有一剂良药,只看您愿不愿意来摘。”

沈道孚仍是刚才那副模样,但话语中似有好奇:“娘子请讲。”

“权力。”傅云逾声音清越。

她当然知道沈道孚清楚权力的重要性。可沈道孚一心想做纯臣,放任失权。

傅云逾心生怨怼。他们这种清高的雅士,就是因为放任皇帝一步步挤压得寸进尺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即使被这样对待,却依旧把权力视为洪水猛兽,仿佛一旦手握权力清誉就会被玷污。

真是天真。

只有真正大权在握时,才会有说出自己不爱权的自由。

他这种世家中沉浮的孩子竟然对权力如此不敏感,还抱着天真的希望,只靠自己孤身走到一条死路里。

她要让沈道孚捡起对权力的重视,如果他觉得权力是污点那便玷污他。

沈道孚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权。”

“你难道觉得自己的遭遇是应该的吗?你,你的族人,也是活该受辱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