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愉快(第2页)
“什么?”
他人快步跟上了那个从儿时起便追随着的背影。
“以死问路,掀了这棋盘。”
白方礼在随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徒留他一人站在府邸门口遥望远方。
没想到这一去,竟是永别。
死局。
苦涩在心中蔓延,犹如疯长的藤蔓,将他的心脏缠绕裹紧直至快要窒息。
父亲,你是否早已料到今日结局。
这是一场对前朝遗老的围猎。
而他,不过无意中成为了那颗吃掉最后一口“气”的棋子。
男人亲手用自己的死来盖棺定论。
用一尺白绫作为“白家有无二心”的回答。
压在这真相上的,是世间最轻也最重之物——人心。
当“真相”满足了所有人的期望,被遗弃,被牺牲的棋子,只能收到一句——
“谁在乎?”
随后历史的尘沙会用时间重塑一切,不断打磨直到自洽。
再伟大的英雄,再辉煌的家族,走到最后,便也只剩下几个名字罢了。
活在人们口中,沦为街头巷尾的饭后谈资,或敬仰或嘲讽,最后被世间遗忘。
“小少爷,你还好吗?”
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应当是被母亲就在这里看守的侍女。
“夫人她实在是伤心过度了,今天才这样的。”
白煦宁没有回话,身子卸了力瘫坐在地板上。
长明灯的烛火柔和明亮,却怎么也暖不起他冰冷彻底的心。
就连母亲也不信他。
白煦宁在祠堂整整跪了三天,期间侍女送来的饭食也是一口未动。
之后,母亲遣散了白府家丁,等到父亲下葬后便回了娘家。
白方礼原为流浪孤儿,幸得当时还是皇子的圣上赏识,带了回去做谋士。
一步步打拼,才有了如今白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孤身一人来,万家灯火中走。
母亲自从父亲走后就患上了疯病,见到他便摔砸东西。
林府无奈,只得将他请了出去。
兄长也被革职,表面上说着不怪他,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会不了解彼此,分了家后白煦宁也没再去打扰。
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白煦宁漫无目的地在城内游荡,反应过来时已是站在了长赢河边。
河水奔腾,蜿蜒流向城墙之内,于那九五至尊脚下盘绕。
他放下包袱蹲下身子,指尖触碰到清凉河水的一瞬,干裂的唇角挂起一抹淡笑。
上一次和父亲一起来到河边,自己应当还只有七岁。
没想到第一次,已经变成了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