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刺杀(第2页)
她随手捡起,拂去表面灰尘,忽而发现封口处有一枚极小的章印,凑近去瞧,原来是“竹”字。
自家纸行惯用“沈氏纸行”印章,其余有往来的商户大多也都是以姓印章,她不记得有谁是姓竹的。
从正厅到厨房,来回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眼见沈敬之就要回来,沈泠月不敢再多看,将信封重新摞到一起塞回行囊原处,默默记下了这一字。
改日定要问问贺方澜才是,他常年居于京城,关于京中之人肯定比自己见多识广。
只是明日就要动身,怕是不能当面问,只能托方缘转达了。
“这绿豆汤煮得火候刚好!”沈敬之人还未到,话音先至。
府中侍女为沈泠月端上一碗绿豆汤后便先行离去,沈敬之这才悠悠补上后半句:“不过跟你姨娘做的相比,还是差点意思。”
沈泠月轻酌一口,豆香清甜,甘润适口,与在衡州吃的无甚区别,她瞬间意会,父亲只是借着绿豆汤的由头好提起姨娘罢了。
她与姨娘的关系并不融洽,幼时母亲亡故后不久,父亲就娶了郭姨娘进门,她一度把母亲的逝去归咎到郭姨娘身上。
只是她心底里清楚,母亲是久病成疾,药石无医。久而久之她便放下了对郭姨娘的戒备,可是没想到入府久了,对府中上下事物熟悉后,郭姨娘慢慢暴露出了本性,在外人面前惺惺作态,背地里只有她们二人时,却又仿佛换了个人。
她与旁人诉说痛苦,却无人相信温柔贤淑的郭姨娘是阴狠毒辣的小人,好在每每与父亲诉说时,父亲总会站在她这边,金银珠宝、玉盘珍羞不要钱似的捧到她房里。
只不过现下看来,过去的针对和偏爱,都是红脸和白脸而已,让她这么多年将父亲视为世上最值得相信托付之人。
“泠珠近来可好?”沈泠月实在不愿提起郭姨娘,便寻了妹妹的话题。
她虽与郭姨娘不对付,可沈泠珠待她还算真诚。
回想起上一世的生辰宴,在她毒发的一瞬间,沈泠珠是除妙禾之外唯一一个冲上来抱住她的人,目眦欲裂,似乎并未料到这一切。
提及沈泠珠,沈敬之重重叹气:“她呀……还是那个贪玩的性子,今日上房揭瓦,明日就又不知道骑马上哪撒野去了,一点正事都不干,你出发去京城的第二日,她就又跟什么江湖术士混在一起……哪有点姑娘家的样!”
沈泠月闻言一笑:“她还小呢,还是小孩子心性。”
沈敬之顺言道:“还是得你这个做姐姐的好好管管她……”
夜色渐深,檐角灯花落了几缕,方才烛火渐息,待天边泛起鱼肚白,已是次日清晨。
沈泠月早早到了渡口,检查好船只是否牢固,有无漏水。
她仍是不放心,亲自掀开几块舱板翻看夹层,连旧纸捆与空箱都逐一翻过,无一处有藏银的痕迹。
大抵是自己想多了,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定,在皇城中锦衣卫眼皮子地下搞小动作,量他们也没这么大胆。
走出船舱,妙禾扶着沈泠月上岸。
“文书路引、干粮净水可都准备齐全?”
“都备齐了。”妙禾回答。
河边渡口毫无遮挡,日头愈盛,沈泠月不自觉眯起眼睛。
几十米外几名身穿青色飞鱼服之人正对一耄耋老头问询。
看来锦衣卫在此地有案子要办,不知道贺方澜是否也在。
沈泠月暗自想着,又摇摇头,心说贺方澜是堂堂指挥使,自然忙于朝廷大案,如此小案不必他费心。
“小姐,我好像看到贺大人了。”
妙禾目光聚焦于告示板旁,她伸手一指。
沈泠月闻言微微倾身去看,耳边传来“咻”的一声,随即是身旁护卫拔剑相击铮铮之声!
若要将方才一刹那慢速回看,便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