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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惊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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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上,我见你先进了偏殿,而后沈小姐也进了偏殿,等沈小姐再出来时,我听她与婢女说里面那是她情夫,让婢女别再大声叫嚷,低调些。”

“咳咳咳……”贺方澜可能是被雨水呛着了。

霍言忙给他顺顺气,但拍背溅起的雨水尽数流进贺方澜衣领里,贺方澜扼住他的手,无可奈何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呃……我的意思是虽然夺人所爱不好,但若是两情相悦倒也不妨一试,这也算……”

突然,贺方澜抬臂止住他的话音:“闲话少说,此处血腥气很重。”

离张世荣家只有一个转角的距离,扑面而来的血气冲天。

贺方澜冲身后几个小旗打了手势,随后几人分别从侧门潜入。

血珠顺着门板被雨水冲得蜿蜒而下,血色晕开在青石板上。

张府上下血流成河,家丁奴仆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摞在一起。

毫无生气。

贺方澜沿墙根行至正厅,一脚踹开房门。

张世荣的尸首被人端端正正挂在房梁上。

他嘴巴大张,内里舌头被人割断,鲜血顺流而下,不偏不倚尽数滴落在桌案上的茶盏里。

活脱脱的挑衅。

狂风乍起,将满地纸张吹得肆意纷飞,茶盏轻晃几下啪嗒一声坠落在地,在宣纸上漾开刺目的红。

“大人,这……”

比起其他人,贺方澜显得不那么意外,他跨过家仆杂役的尸体,呢喃道:“心太急了……”

走近一看,那宣纸上大大方方写了一“慎”字。

太嚣张了。

昨夜刚从永和铸坊的坊主嘴里打探出张世荣,今夜人便死了,看来是查到他们的死穴上了。

贺方澜的目光几乎要将“慎”字盯出个洞:“封锁现场,上报刑部,霍千户,你带人留下处理,我回镇抚司确认一样东西。”

“是。”

朦胧小雨随着一声惊雷开了闸,倾盆大雨中,贺方澜唇紧抿成线。

“慎”字,是他心头许久都解不开的结。

幼时在国子监中听博士讲书,刚讲三言两语他便觉得听懂了,大言不惭说让自己上去会比博士讲得更好。

但每每上去之后便知自己理解的那点只是皮毛。

拜入薄司廉门下后,薄司廉总说他心浮气躁,迟早要吃大亏。

他素来行事张扬,却从来没闯出大祸,自然不为所动。

直到一次查案,薄司廉只是让他暗中盯梢,切不能打草惊蛇。

他一连盯了两周,终于按捺不住,前去逼问,谁知人被灭口线索断了不说,还落了个“锦衣卫办事急躁屈打成招”的名头。

按惯例他本应被革除锦衣卫,但薄司廉那时是锦衣卫千户,为了保他特地向指挥使请罪,一人顶下所有罪名。

薄司廉怕他再酿成大祸,便请人打磨一块刻有“慎”字的玉佩,望他时时谨记于心。

那是他第一次听进去师父的建议,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扬惯了的人即使时刻约束,也很难做到在细枝末节处谨小慎微。

所以师兄段逢知被人陷害时,他只知衡州水深,每多一分一秒师兄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便一心想找出证据翻案,却没想到自以为绝处逢生的一封密信,居然成了师兄的催命符,更成了师父主动步入衡州沼泽的叩门砖。

思及此,贺方澜心脏一顿一顿的痛,像是被雨水毫不留情地剜出心尖肉。

衡州水深,京城水更深,倘若他不蛰伏窥探,便报不了师父和师兄的仇,更会白白送命。

只有从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废棋,变成最终操控全局的人,他才能窥得一丝生机。

而沈泠月,这个棋局中心的漩涡,恰恰是他攀上棋盘的一块垫脚石,他既已抓住,就不会再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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