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索玉(第1页)
丑时一刻,沈泠月房中只余窗边一盏烛火尚亮着。
她倚在墙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窗棂,时不时往窗外张望一眼。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窗外终于闪过一个人影。
沈泠月眸光一亮,刚要开窗,忽而又想到什么,停了手,退到一旁,双肩微绷,等着那人自己翻窗进来。
“小姐,你还没睡吗?我见你房里还亮着呢。”
是妙禾的声音。
沈泠月泄了气,肩一下子沉下来,将窗子开一条小缝:“初来京城,到底不比衡州,睡着不太踏实。倒是你,平日里沾枕头就能睡着,怎么也起来了?”
“小姐你等我一下。”
片刻后,妙禾带着物件进了沈泠月房中:“小姐,我就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带上了些安神香。”
她推着沈泠月到榻上躺下:“点一会儿你就能睡着了。”
房中重归寂静,烛火全熄,沈泠月将玉佩举到眼前。
一枚羊脂白玉佩,形制方正,没有过多雕饰,只在正面以小篆镌了“慎”字。
沈泠月抚过玉佩,大抵是被主人常常把玩的缘故,玉佩表面触手湿滑,四角被磨得微微圆润,想来是对主人极其重要的物件。
“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都没发现吗……”沈泠月自言自语,又盯了玉佩好一会儿,这才在安神香的抚慰下陷入浅眠。
翌日一早,府中的青娘准备好了一桌膳食,只待沈泠月来用。
“青娘,你可知京城何处能兑换银票?”
“回小姐,南城坊市的裕和钱庄便能兑,您可是今日要去那儿?我这就差人把车备上。”
青娘做事麻利极了,等沈泠月用完早膳,马车已停在门口。
“小姐是要逛逛集市?”妙禾撩开车帘看向外面,叽叽喳喳道,“家姐就在京城江府为奴,每次写信来都会提到京中有趣的小物件还有各式小吃呢!”
沈泠月捏了一把妙禾肉嘟嘟的脸,眼中满是眷恋:“是啊,今日便让你带我好好体验一番。”
眼前人最应珍惜这句话沈泠月以前不懂。
前世日日与妙禾为伴,并不觉特别,可当自己饮下毒酒,妙禾拼命也要出去找郎中最后却惨死在梁烨剑下时,她终于懂了。
重来一次,她不仅要救自己,更要救妙禾。
马车在坊市停下。沈泠月刚掀帘探头,就听咻一声,耳侧碎发飘飘然落下,绣春刀向前疾飞直直插入一人后心。
“小姐,小心!”
妙禾忙把沈泠月往马车里推。
还不待她坐稳,车帘忽然被掀开。
“沈小姐,锦衣卫办案,难免伤及无辜。”
是贺方澜。
他递来一个小罐:“此乃玉屑膏,就当贺某为昨夜误伤的赔礼罢。”
“至于贺某的东西,沈小姐是不是自当归还?”
沈泠月尚未缓过神来,瞪大眼睛盯着贺方澜呆愣片刻,这才接了玉屑膏:“谢贺大人关心,不过我这里并无大人的东西,敢问是昨夜打斗时遗失的吗?我倒是可以帮大人去那里找找。”
贺方澜目光划过她袖袋,停留片刻,随即将帘子落下半面,侧头紧盯沈泠月,阴冷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叨扰了,不打扰沈小姐好兴致了。”
说罢,他几步上前从犯人后心拔出绣春刀,刀尖破体而出溅起一串血珠。贺方澜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血珠并未完全擦去,模糊的血痕漫过冷峻的右脸,还有几滴落在睫毛上,随着呼吸上下震颤。
他收刀入鞘,望了眼沈泠月的方向,头也不回道:“走!”
“锦衣卫办案竟如此粗鲁!”妙禾替沈泠月抱不平,“刚才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刀尖离小姐几乎只有不到指甲盖的距离,若是再偏一寸,小姐这耳朵怕是要遭殃了的!”
“无妨,终归是没伤到,”沈泠月一声叹息,“先去兑银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