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余光（第4页）

江秋汀讲到“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向时杳。

“时杳，你怎么理解‘闲人’这个词？”

时杳放下笔，想了想。

“表面上是被贬的无奈，实际上是一种自得。”她说，“苏轼在说，你们觉得我被贬了很惨，但我觉得挺好，因为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风景。”

江秋汀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说得好。坐下。”

时杳坐下来的时候，林晓棠在后面戳她的背，小声说：“你又装到了。”

时杳没理她，翻开课本，在“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秋汀合上课本：“课代表跟我去办公室拿作业本。”

时杳站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很多，时杳走在江秋汀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昨天的奶茶，”江秋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时杳听见，“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蜂蜜绿茶？”

时杳的脚步顿了一下。

“猜的。”

“猜的？”

“嗯。”时杳说，“你桌子上有一个杯子，杯壁上有茶渍，颜色偏黄绿色，不是红茶也不是白茶。你抽屉里有一包蜂蜜，是那种小包装的，我交作业的时候看到的。”

江秋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时杳也停下来，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所以你观察我？”

“不是观察，”时杳说，声音小了一点，“就是……看到了。”

江秋汀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观察力很强，”她说，“下次考试别再把加号抄成减号了。”

时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

“知道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江秋汀走在前面，时杳跟在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进了办公室，江秋汀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一摞作业本。时杳弯腰去抱，摞得有点高，她伸手去够最底下那一本的时候，校服袖子滑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内侧的那块青紫已经消了，但江秋汀还是看了一眼。

“胳膊好了？”

时杳低头看了一眼：“好了。”

“以后打球小心点。”

“嗯。”

时杳抱着作业本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那块淤青早就消了，但江秋汀还记得。

她记得。

时杳站在走廊上，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很快。

她把作业本抱紧了一点，快步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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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课间，时杳被史明远叫到了办公室。

“时杳，这次测试物理你考了多少？”

“75。”